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疾首”:“只是……只是微臣近日,偶然听闻一些……一些关于微臣的流言蜚语。言微臣年轻识浅,骤得高位,已然……已然恃宠而骄,目中无人;又言微臣行医用药,过于激进,罔顾稳妥……微臣……微臣闻之,如坐针毡,夜不能寐!”
他开始进入表演状态,语气那叫一个真诚:
“微臣细细反思,这些流言,虽多有不实,夸大其词,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他先承认流言存在,但定性为“夸大”,给自己留了余地。
“微臣年纪尚轻,入太医院时日尚短,资历浅薄,蒙陛下不弃,破格擢升,委以近侍重任。此等恩遇,古所罕见。然,正因为此,微臣更应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谨言慎行,方不负圣恩。”
他话锋一转,开始上价值:
“可如今,竟因微臣之故,引发如此非议,搅扰宫闱清静,甚至……甚至可能影响到陛下圣听!此乃微臣之过大矣!” 他一脸“我罪孽深重”的表情。
“微臣思来想去,唯有主动请辞近侍医官之职,回归太医院,潜心钻研医术,磨砺心性,待他日学识、品性皆能服众之时,再为陛下效力,方是正理!” 他提出了“解决方案”,姿态摆得极高——我不是干不下去了,我是为了陛下您的清誉和朝廷的和谐,主动退让,回去深造!
“届时,流言自然平息,朝野亦无可指摘。此乃微臣一片赤诚,为陛下计,为朝廷计,绝无他意!还望陛下……成全!” 说完,他深深拜伏下去,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委屈”和“不舍”。
这一番唱念做打,情真意切,逻辑自洽,格局高大,直接把柴荣给整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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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以为陆明是来诉苦或者提条件的,没想到人家是来“自我检讨”和“顾全大局”的!而且理由找得如此冠冕堂皇,如此……为他这个皇帝着想!
柴荣是什么人?是雄才大略、同时也多疑敏感的君主!他瞬间就脑补出了很多事情:陆明听到的流言,恐怕比他说的更难听!是谁在散布这些谣言?是那些嫉妒陆明才华和地位的御医?还是某些看不得他身边有新宠信的旧臣?甚至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想借此离间他与陆明?
陆明此举,非但不是恃宠而骄,反而是识大体、知进退的表现!是在用行动向他表明:我陆明在乎的不是官职地位,而是陛下您的信任和朝廷的安稳!我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想让您为难!
这种“忠臣”、“纯臣”的形象,瞬间在柴荣心中树立了起来,而且比之前那个“能臣”、“奇才”的形象更加可贵!
再看伏在地上,看似“惶恐”实则以退为进的陆明,柴荣心中那股被冒犯(以为陆明要挟他)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感动、欣赏和……对散布谣言者的熊熊怒火!
好小子!真会给朕出难题!也真会……表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