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灵力支撑不了太久。
一个时辰后必须轮换。
殷素衣在京城临时驻地里听完战报,沉默片刻,然后拨通了齐砚的电话。
三线防线的古修已全部投入战斗。
目前看,能顶住这一波总攻。
但代价是灵力消耗。
我这边的金丹期弟子们,很多是第一次在灰雾里全力出手。
对寂灭法则的侵蚀抗力远不如觉醒者。
觉醒者的异能是天道法则直接灌体,自带抗性。
古修的灵力是自身修炼出来的,没有这种天然抗性。
所以他们打不了多久就得退下来打坐恢复,不然灰雾侵蚀就会渗入经脉。
一时辰够用了。
齐砚说。
反推完之后呢?
下一波怎么办?
反推完之后收缩防线。
这个你们的策略不用变。
但收缩防线的同时,必须同步推进另一件事,让觉醒者学习叩门之道。
殷素衣的声音沉下去。
殷无极发回来的初叩者传承记载里说得很清楚,叩门之道的核心不是献祭,是循环。
献祭是觉醒异能的入门,把自己的一部分因果链斩断,换天道法则灌体。
代价是不可逆的遗忘和人格解体。
但叩门之道不一样。
叩门是将自身天道法则本源通过叩击注入目标,完成付出。
然后天道将力量通过叩击回流给叩门者,完成回流。
付出与回流之间形成一个首尾相接的循环。
循环一次,法则凝练一分,本源恢复一分,记忆碎片回收一分。
林峰每次雷劈后用掌心灼痕叩树,石安每次壁垒开裂后叩壁自愈,初昙每次施救后掌心胎记叩击患者心口。
他们无意中已经在使用叩门循环了。
所以他们越打越强,而不是越打越弱。
而普通觉醒者只在单向消耗。
齐砚接道。
他们献祭获得了异能,但每次催动能力都在消耗献祭换来的天道本源。
消耗完了就变成空壳。
他们不知道叩门循环,所以越用越弱,越弱越容易被反噬,越被反噬越容易人格解体。
正是。
殷素衣说。
殷无极建议,把叩门循环的基础法门教会所有觉醒者。
不是让他们献祭更多,是让他们学会循环。
这不需要额外献祭,只需要改变使用能力的节奏。
每一次能力输出后,以叩击光门、掌心烙印、或是随身携带的信物的方式,主动完成一次叩门回流。
最简单的叩门循环,就是用掌心的献祭烙印叩击任何与光门同源的天道载体。
光门本身最好,没有光门就叩树、叩石、叩地面,叩自己掌心也行。
叩击的节奏要和心跳同步,心念要放在回收而不是消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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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砚把这段建议记录在案,标注为绝密·优先试点。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说付出与回流。
初叩者把叩门循环拆成了两部分,付出由四个初叩者自己完成,回流交给十二遗迹巨门。
那普通觉醒者呢?
他们叩门循环的回流从哪里来?
从至尊门扉来。
殷素衣说。
至尊门扉是一切天道法则的总锚点,所有献祭烙印都是至尊门扉的投影。
普通觉醒者叩门循环的回流,本质上也是从至尊门扉借道。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叩至尊门扉。
至尊门扉越强,所有觉醒者的叩门循环效率就越高。
至尊门扉被归墟击碎,所有觉醒者的本源回流都会中断。
所以归墟真正的主攻目标,始终是至尊门扉。
齐砚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那现在至尊门扉。
殷无极已经到了。
大凉山白果村,殷无极站在村口的碎石路上。
身后跟着殷青萝和几个金丹期弟子。
他们面前是一棵粗壮如塔的老槐树,树冠遮天。
枝叶在灰白色的天光下依然翠绿得不正常。
周围整片山坡的植被都已被灰雾侵蚀得枯黄灰白,唯独这棵老槐树,叶子上连一丝灰白斑都没有。
树根虬结盘绕,其中一根最粗的树根上有一道被雷劈过的焦痕。
焦痕的形状是一道弧。
树下,一个穿着农家旧布衣、赤着右臂的少年正背靠着树干坐着。
右臂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新旧灼痕,灼痕深处隐隐透出淡的金色微光。
他右掌摊开搁在膝盖上,掌心里那枚与树根焦痕完全吻合的雷光灼痕正在以稳定、缓慢的频率跳动着。
少年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殷无极感觉自己右手食指上的银白丝线猛地烫了一下。
不是灼痛,是共鸣。
是叩脉天赋在遇到更高层级叩脉法则本源时的本能反应。
他身后殷青萝捧着的感应玉简直接亮成了一团金光。
光芒强到透过玉简外壳照得她整个手掌半透明。
林峰看着这群身穿古式长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真元波动的陌生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右臂垂在身侧。
掌心里那枚灼痕自动亮了一瞬。
不是战斗反应,是感应到了同源的天道法则气息。
你们是谁?
他问。
殷无极抱拳,以古修最郑重的礼节躬身行礼。
殷氏第一百三十九代弟子殷无极,奉族长殷百川之命,携三千年传承记载,拜见初叩者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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