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张之维,那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走路都带着风。原本就有些玩世不恭的脸上,更是多了几分睥睨天下的傲气,那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连山下集市里卖菜的大妈,恐怕都从香客嘴里听说了龙浒山出了个了不得的“小天师”,年纪轻轻就有了近乎神仙般的手段。
而与他同去的张怀义,虽未如张之维般光芒万丈,但其展现出的实力也足以令人侧目。当时一同前往观礼的田晋中看得分明,那个叫做杨锦笙的对手,天赋之高,实力之强,竟逼得张怀义手段尽出也未能取胜,甚至能硬撼龙浒山的阳五雷!田晋中心中暗忖,若是大师兄张之维在突破之前,在预赛中遇到这杨锦笙,恐怕也会是一场极其艰难的苦战。
与年轻一辈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位被时空流放到此世的年老张怀义。他选择了龙浒山后山一处僻静的院落居住,平日里深居简出,异常安静。对于他而言,无需再东躲西藏,无需再背负那沉重的“三十六贼”的秘密,能每日看着年轻的自己与师兄弟们插科打诨、吹牛打屁,感受着那份早已逝去的、纯粹的师门情谊,已是一种莫大的慰藉。更何况,隔三差五,他那在原本世界已成家的儿子张予德,以及天赋出众的孙子张楚岚,都会穿梭世界过来探望他,共享天伦。看着孙子实力日益精进,不再受自己当年错误的牵连,他心中那块最大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最近,本世界的龙浒山老老天师张静清,气冲冲地跑到杨锦天所在的世界去了。目标明确——去打杨锦天所在的那个世界的张之维!起因嘛,自然是杨锦文那档子旧事。谁能想到,当年那个不靠谱的张之维,竟然在杨家人准备把年幼的杨锦文送上龙浒山修行的前一天,用棒棒糖去“诱拐”人家小孩,结果被护犊子的杨家人发现,结结实实暴打了一顿!这事被老老天师知道后,简直是火上浇油。人家家族都同意送孩子来了,你这蠢货临门一脚搞出这种“窒息操作”,不打你打谁?清理门户的心都有了!
小主,
这一日,龙浒山来了一位重量级的客人。
杨锦成。
当今异人界公认的十绝顶之一,杨家宗家内定的下一代族长,年轻一代中实力与威望皆处于顶峰的男人。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径直来到了后山,年老张怀义隐居的那处小院。
张怀义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目光温和地望着远处山道上,年轻一辈弟子们嬉笑打闹的身影。阳光洒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异常安详。
“张道长,”杨锦成的声音平和,打破了院落的宁静,“这段时间,在这里过得还好吗?”
年老张怀义闻声,缓缓转过头,看到是杨锦成,脸上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些许释然的笑容:“托你的福,杨先生。现在这样……很好。总算不用再像过街老鼠一样,四处躲藏了。”
杨锦成走到他身边,并未坐下,只是与他一同望着那个方向,看着年轻时代的张怀义正眉飞色舞地跟师兄弟们比划着什么。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当初,谢谢你。让阿佐和阿佑,知道了唐门利用他们兄弟继承丹噬,并欺骗他们的真相。”
张怀义摆了摆手,神情平静:“举手之劳罢了。那两个孩子,本性不坏,只是被当做棋子利用了。你今日特意来找我,想必不是为了叙旧。是想问……当年我在那圣人墓里,究竟看到了什么吧?”
杨锦成点了点头,目光变得锐利而深沉:“是的。我想知道,那棺材里面,除了刻着我出生的确切时辰八字之外,到底还有什么?”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些年,我动用了不少关系和人手,也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甲申之乱爆发前,无根生就已经处于一种近乎疯狂的状态。他像条疯狗一样,四处挑衅与圣人传承相关的门派——魔门、老君观、三一门、金刚门、无当派……你当年对龙浒山道统长期被圣人一脉压制而感到愤愤不平,选择与他结拜,除了想要探寻所谓的‘真相’,也是想掀翻这压在你心头的大山,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