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混混如蒙大赦,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眼前这位爷可是能宰怪物的主,真惹毛了他,谁知道会不会把他们当怪物一样给顺手料理了?他们赶紧点头哈腰,手忙脚乱地拿出皱巴巴的欠条,恭恭敬敬地递给杨锦天,连声道:“是是是!大哥您说了算!我们这就走!这就走!绝对不敢再来了!”
说完,几个人像是后面有鬼追一样,屁滚尿流地跑出了干洗店,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狭小的干洗店里,顿时只剩下杨锦天和抱在一起哭泣的崔惠廷母女,以及里屋两个吓坏了的小孩子。
崔惠廷的母亲回过神来,挣扎着爬起来,就要给杨锦天下跪磕头:“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们!谢谢……”她语无伦次,感激涕零。
杨锦天侧身避开,淡淡地说:“不用谢。钱我帮你们还清,以后别再借这种钱了。”他从口袋里拿出钱包(里面厚厚一叠钞票让崔惠廷看得眼神一凝),数出五百万新元,放在旁边的熨台上。“这钱算我借你们的,以后有能力再还。”
他其实可以直接给,但考虑到对方的自尊,还是说了“借”。
崔惠廷看着那叠钱,又看看杨锦天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安心的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羞愧、后悔、感激、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鼻子发酸,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想起自己以前为了融入全在俊他们的圈子,对杨锦天的种种排挤和暗中使绊子,再看看人家此刻以德报怨的举动,简直无地自容。
“谢……谢谢你……杨锦天……”她声音哽咽,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杨锦天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拿起自己那包需要干洗的衣服,放在台上:“这些,麻烦洗干净。”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走出干洗店,留下崔惠廷一家人在原地,感受着劫后余生的恍惚和来自曾经“敌人”的温暖与复杂。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崔惠廷望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某个坚硬而虚荣的角落,似乎悄然碎裂了一丝。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以前所追求的那些浮华和欺凌带来的虚假强大,在真正的力量和善良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不堪一击。而差点被拖入夜总会那黑暗深渊的经历,更是让她后怕不已,那将是一条无法回头的、彻底毁灭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