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身旁的太上下意识地一颤。

金台继续道，仿佛在剖析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老夫自认，一生以杀证道，以魔驭招，心志之坚，杀伐之果，天下无人能出其右！自信可胜世间一切敌！但今日面对乔天……他给我的感觉，只有两个字——危险！”

“他太自信了！那不是狂妄，而是一种……掌控了某种力量后，发自灵魂深处的平静与笃定！仿佛我们在他眼中，已不再是需要全力搏杀的对手，而是……等待审判的囚徒！”

“噗通……” 一旁的太上，再也支撑不住，仅存的左手死死抓住自己空荡荡的右袖，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神魂！

她想起了五年前武当山上，那个在她眼中如同蝼蚁般、只能发出绝望咆哮的乔天。那时他的诅咒，言犹在耳：

“今日我若不死！必定化身索命阎罗，高踞于你护龙阁之上！让你们所有人，日日活在恐惧之中，夜夜难寐，直至……斩尽杀绝！”

当初只以为是败犬的哀鸣，如今……竟一语成谶！

这恐怖的预感，这令人窒息的压力，这几乎要将她逼疯的悔恨与恐惧！

“变…变态……这武当派都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太上声音尖厉，心态彻底崩溃，“一个江湖门派！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同时出现五条不同的‘道’！还都突破了那该死的武道天堑，成就了大宗师之境？这不可能！这不合天道！！”

与她同样心神剧震的，还有玄微真人。他的目光，越过了杀气腾腾的众人，落在了乔天身后，那两座刺目的墓碑之上——“恩师无崖子之墓”、“师伯巫行云之墓”。

刹那间，时光仿佛倒流。他眼前浮现出许多年前，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孩童，跟在自己身后，脆生生地喊着“师尊”的模样。无崖子的聪慧洒脱，巫行云的娇憨烈性……往事历历在目。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巨大的失落感攫住了这位精于算计、自认掌控天机的道人。他嘴唇翕动，最终化作一声充满无尽萧索与悔恨的叹息，喃喃自语：

“无崖……行云……没想到，终究是为师……不如你们远矣……”

“天道无常，世事弄人……若非……若非为师身负袁天师传承之重……我逍遥一派，本……本当可光辉万丈，屹立千年不朽啊！”

“难道……难道为师……真的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