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景然沏了壶水果茶过来,就见昏黄温暖的宫灯下,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头挨着头,一个说得认真,一个听得专注。
她将茶轻轻放在旁边,没有打扰。
直到阿瑞开始小鸡啄米般打瞌睡,被乳母抱去安寝,殿内才安静下来。
“今日朝上,您想必又费神了。”蔺景然将温热的茶盏推到他手边。
郗砚凛喝了口茶,酸甜适口,熨帖着脾胃。他淡淡道:“无非是些争权夺利的旧戏码。看得多了,倒也厌烦。”
“陛下圣心烛照,自能分辨清浊。不过,再亮的烛火,也得时常剪剪灯花,免得晃眼。陛下也需适时歇息,总是紧绷着,于身心无益。”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是关心,又暗合他方才所言。
郗砚凛抬眸看她,灯下她眉眼柔和,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朕今日那些奏章,还未批完。”他忽然道。
蔺景然微怔,随即好笑道:“臣妾这便让人将灯烛挑亮些?陛下若不嫌臣妾这里局促,在此处理便是。”她说着便要起身吩咐。
“不必。”郗砚凛止住她,“给朕寻处安静桌案即可。”
于是,明曦宫西次间的窗边,很快设下了一张书案,宫灯明亮。
郗砚凛专注于奏章,朱笔沙沙。
蔺景然则拿了一卷游记,歪在不远处的软榻上陪着。偶尔起身为他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