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骑兵被调动起来,如同盘旋的狼群,
死死围住新安边营,不顾伤亡地向着城头倾泻箭雨。
哥萨克火枪队也杀红了眼,伊凡诺夫亲自督战,
火绳枪的射击声变得愈发密集,弹丸如同飞蝗般叮当作响地打在墙垛上,溅起无数碎石粉末。
城上城下,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箭矢穿透皮肉的闷响,铅弹击中骨骼的碎裂声,
垂死者的惨嚎,兵器碰撞的铿锵,汇成一曲血腥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守军的反击同样凶悍。
眼见敌军如同潮水般涌到墙根,赵虎嘶声怒吼:
“滚木礌石!火油!给老子砸!烧!”
早已准备好的守城器械被奋力推下城墙。
合抱粗的滚木、沉重的礌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入密集的敌群,
顿时骨断筋折,惨叫声一片。
烧得滚烫的火油顺着城墙泼洒而下,
随即被火箭点燃,瞬间在城下形成一片火海!
无数身上沾满火油的联军士兵和炮灰们变成了惨叫着四处乱窜的火人,
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焦的恐怖气味。
燃烧的云梯、盾车以及尸体冒出滚滚浓烟,
刺鼻的焦糊味和黑烟暂时遮挡了双方的视线,也使得联军的远程射击为之一滞。
这宝贵的烟雾,给了城头守军一丝喘息之机。
赵虎拄着刀,剧烈地喘息着,他浑身上下早已被汗水、血水和灰烬浸透。
刚才一枚敌军炮弹呼啸着砸上城头,就在他身旁不远处爆炸,
飞溅的碎石和冲击波将他狠狠掀翻。
千钧一发之际,跟了他多年的亲兵队长猛地扑上来,用身体死死将他压在了身下。
爆炸过后,赵虎挣扎着推开身上的重压,
却发现亲兵队长的头颅已被一块弹片削去大半,
红白之物溅了他一身,那具无头的尸体仍保持着护卫的姿势。
赵虎虎目瞬间充血,热泪混着血水滚落,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悲鸣冲出喉咙。
他环顾四周,城墙上已是一片狼藉,倒下的守军尸体层层叠叠,伤亡极其惨重。
但活着的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依然在战斗!
不远处,一名断了一条胳膊的老兵,
用剩下的独臂死死架着一杆鸟铳,靠在垛口上,艰难地瞄准城下,
同时用脚踢着身边一个腹部重伤、已经站不起来的新兵,嘶哑地催促:
“快!装药!装弹!狗鞑子上来了!”
那新兵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血,
却仍挣扎着用颤抖的手,从火药壶里倒出火药,
用通条压实,再塞进弹丸,每动一下都牵动伤口,
疼得他浑身抽搐,但他依然咬着牙,完成着动作。
赵虎抹了把模糊了视线的血泪,捡起地上沾满血污的腰刀,
嘶哑着对周围还能动弹的士兵吼道:
“弟兄们!鬼军的援兵就在路上!
尤总兵的大军马上就到!给老子顶住!杀——!”
残存的守军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用最后的气力,将更多的死亡倾泻向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