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低沉、嘶哑,仿佛无数粘稠气泡在深渊中破裂,满怀疑惑,却又条理分明。

“为什么?”

这简单的疑问,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不解,却让在场所有经验丰富的青铜之羽成员都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那团蠕动的血肉微微转向了雪枭的方向,一张满是獠牙的嘴不知在什么时候出现了,同时出现的还有几只眼睛。

“它是食物。我需要食物。”

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接着补充道:“你们说……我是你们的傀儡。你们的工具。可傀儡也需要能量,工具也需要维护。”

它的话语流畅得不像一个怪物,更像是一个被剥夺了情感,只剩下冰冷逻辑的机器,在阐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众人皱着眉头看着它,大概是没想到它会发表自己的意见。

“工具可不会问为什么。”夜莺冷冷地说。

“但我不同,我曾经和你们一样,是个人类,只是现在失去了所有。”那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在陈述别人的事情。

“我失去了记忆。身份。过往的一切。但却剩下了饥饿,仅此一点你们都不愿意满足我,这不公平。”

“你想要公平?”萨格莱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它,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冷漠,“那你诞生的时候就应该死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酷,丝毫不在乎对方的情绪,“你要明白,‘失去一切’才让你保住了性命,而且失去一切也并不代表你以前的罪孽就一笔勾销。”

血肉怪物显然没有被说服,它甚至开始分析现状:“你们阻止我吃了它,是认为它具有更高的价值?”

它似乎理解了雪枭话语中的“价值”概念,但无法共情。

“它被我吞噬,转化为我的力量。而我的力量,依旧服务于你们。所以价值并没有消失,只是转换了一种存在方式。”

然而,就在这看似理性的论述中,潜藏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本质。

当它提到“食物”、“吞噬”时,声音里潜藏着理所当然的残忍。

萨格莱斯看着它,平静地摇了摇头。

“你的分析缺乏逻辑,而且忽略了一个事实。”他直视着那团蠕动的血肉,仿佛能穿透那粘稠的表象,看到里面挣扎的残魂。

“什么事实?”血肉怪物不解地问。

“你的‘饥饿’和‘本能’,需要被引导和控制。无节制的吞噬,只会让你更快地滑向失控的边缘,到时候,等待你的就只有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