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格莱斯这段时间有些无聊。

连日来的观察与窥探,如同将他强行按在了一面肮脏的镜子前,镜中映照出的尽是人性中最腐朽、最不堪入目的一面。

诅咒贩子的贪婪恶毒、亡灵役者对生命的践踏、血肉缝合者的疯狂与残忍、巫师窃贼的卑劣虚伪……

还有那些在教会狂热与黑巫师贪婪夹缝中挣扎扭曲的普通灵魂。

他通过摄神取念触及了太多污浊的意识,感受到了太多毫无意义的恶意与混乱。

他觉得有些厌倦。

并非出于道德上的审判,更像是一种审美上的疲劳。

这些黑暗固然“真实”,而且足够“千奇百怪”,却也显得如此……千篇一律。

它们缺乏新意,只有无止境的重复与低级的欲望。

萨格莱斯像一个在泥沼中跋涉了许久的旅人,开始渴望清澈的空气与干净的风景。

他想回去了。

德姆斯特朗的危机?

他不会管。

那座古老城堡自有其屹立不倒的根基。

它经历过比这更严峻的考验,它的墙壁浸透着历代巫师的魔力,那层结界也绝不是可以轻易破坏的。

学校内部的教授、校长,那些传承着北地魔法精髓的巫师们也并不是庸碌之辈。

他们或许正在筹划反击,或许在等待时机,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底牌。

强行介入,扮演一个从天而降的“救世主”,不仅鲁莽,更可能打乱他们自身的节奏,甚至在未来引发更加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至于直接以雷霆手段横扫城外那些乌合之众——无论是教会的猎巫队还是盘踞的黑巫师——对他而言的确不算难事。

一道覆盖性的强大魔法,或许就能让这片区域暂时“干净”。

但然后呢?

那会像在平静的水面投入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将远超事件本身。

一个身份不明,但力量又远超常理的巫师突然出现又消失,足以让教会高层震动,让更多的猎巫队被吸引至此。

也会让暗处的黑巫师们更加警惕,甚至可能促使他们暂时联合,或者引来更多的鬣狗前来探查。

这无异于在已经混乱的线团上再打一个死结,留下的干预痕迹太过明显粗暴,与避免影响未来的原则背道而驰。

“是时候离开了。”萨格莱斯在心中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