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半天。在这片时间感模糊的废墟中,很难准确判断时间的流逝。
当黄怀钰感觉伤势恢复了大约两成,勉强有了行动之力时,他停止了疗伤。此地太过诡异危险,不宜久留,必须尽快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找到出路,或者至少,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他扶着冰冷的金属残骸,艰难地站起身。身上衣衫早已在之前的战斗和传送中破损不堪,沾满了血污与灰尘。右臂依旧无法用力,只能用左手握住混沌青光剑——剑身黯淡,剑脊处那道细微的裂痕触目惊心,灵性大损,需要温养很久才能恢复。
他辨了辨方向——如果这地方还有方向的话。周围是望不到尽头的废墟,头顶脚下都是黑暗与残骸,根本无法判断东南西北。他只能凭直觉,选择了一个“墟”之力似乎相对稀薄、残骸也相对不那么密集、空间波动也相对稳定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行。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艰难。地面凹凸不平,布满了尖锐的金属碎片和结晶残渣,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划伤。空气中弥漫的“墟”之力,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护体灵光(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试图渗透进他的身体,瓦解他的生机与灵力。他不得不时刻运转《太虚化墟经》,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灰色光晕,抵御着这种侵蚀。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自己轻微的脚步声,以及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不知是残骸碰撞,还是空间波动,亦或是其他什么诡异存在发出的、低沉的、模糊的声响,打破这令人心悸的死寂。
行走在这片无垠的废墟中,黄怀钰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那些巨大的残骸,有些甚至堪比山岳,上面残留的战斗痕迹,哪怕经过了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他难以想象,当年在这里爆发的大战,是何等的规模,交战的又是何等存在。
忽然,他脚步一顿,目光被前方不远处,一块半埋在扭曲金属碎片中的、不起眼的、拳头大小的“石头”吸引。
那石头通体漆黑,表面粗糙,看起来平平无奇,与周围随处可见的碎石似乎没什么两样。但黄怀钰却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归墟”道韵!与《太虚化墟经》修炼出的、他自身领悟的那一丝“归墟”道韵,同源而出,却又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完整!
“这是……”黄怀钰心中一震,强忍着激动,小心翼翼地靠近。越是靠近,那种同源感应越是清晰。他甚至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墟玉核心,似乎都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渴望的情绪。
他蹲下身,用左手(右手依旧无法用力)拨开覆盖的碎片,将那块黑色石头拿了起来。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比看上去要重得多。石头表面粗糙,但仔细看去,上面似乎布满了极其细微的、天然形成的、类似漩涡状的纹路,仿佛在不断旋转、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与能量。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石头的瞬间,异变突生!
石头内部,那微弱却纯粹的“归墟”道韵,仿佛被激活了一般,猛地与黄怀钰体内的墟玉核心、以及他自身领悟的“归墟”道韵,产生了共鸣!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嗡鸣,从石头内部传出。紧接着,石头表面那些细微的漩涡状纹路,骤然亮起了极其暗淡的、深灰色的光芒!一股精纯、凝练、却无比霸道的“墟”之气息,顺着黄怀钰的手指,流入他的体内!
这股气息,并非侵蚀,也非攻击,反而像是一种……馈赠,一种同源力量的补充与洗礼!
黄怀钰体内的《太虚化墟经》不受控制地自行高速运转起来,贪婪地吸收、炼化着这股涌入的、精纯无比的“墟”之气息。墟玉核心更是光芒大放,疯狂旋转,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将这股气息尽数吸纳、吞噬!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黄怀钰就感觉到,自己因为重伤和消耗而近乎枯竭的真元,竟然恢复了一小截!更令他惊喜的是,他对“归墟”道韵的感悟,似乎随着这股同源力量的涌入,变得更加清晰、深刻!甚至,一直停滞不前的《太虚化墟经》修炼瓶颈,也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这石头……能补充、甚至精炼‘墟’之力?还能助人感悟‘归墟’道韵?”黄怀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随即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墟石”!
他在镇墟卫的《墟兽图鉴》和《墟经》残篇中,似乎看到过只言片语的记载。相传,在一些“墟”之力极度浓郁、或者发生过“墟灾”的核心区域,经过漫长岁月的沉淀与异变,有极小的概率,会凝结出一种蕴含精纯“墟”之本源的奇异矿石,被镇墟卫内部称之为“墟石”,也有的古籍称之为“归墟之石”或“终结之核”。此石对修炼“墟”之功法,或者参悟“终结”、“寂灭”类大道,有着难以估量的裨益,甚至可以作为某些强大禁制、阵法的核心,或者炼制特殊法宝的材料。只是此物太过罕见,且通常伴随着巨大的危险,非大机缘、大气运者不可得。
“难道……这就是木老所说的‘石头’?”黄怀钰心中一动,想起木老与自己的交易,以及他反复强调的、黑风岭核心区域可能存在的那种“特殊石头”。
他仔细感应着手中这块黑色石头。其内蕴含的“墟”之本源虽然精纯,但量并不多,而且似乎经过了漫长岁月,已经流失、消散了大半。但即便如此,对他而言,也是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