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人?”李易笑了笑,“朕连攻门罗湾时都没费这么多力气。传令:以汉斯为向导,舰队南下。”
沿途海岸线上,唐军不时看到令人触目惊心的景象:一群群颈套铁链的土著在礁石间搬运黑色矿石,岸上有持鞭的白人监工。李易下令沿途停靠,解放所有被奴役的土著,发给食物和工具,并放走监工,让他带话给新柏林国王:“大唐皇帝驾到,投降者可保性命;抵抗者,玉石俱焚。”
到第三天傍晚,舰队抵达圣马利亚湾。海湾入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崖顶修筑了石砌炮台,水道中还横着一条手臂粗的铁链,显然是用来封锁航道的。李易站在“寰宇号”舰桥,下令舰队在湾外列阵,不要急于进攻。他召集诸将会议。
王玄策抱拳道:“陛下,狭窄水道炮击不利,不如让末将率精兵从陆路绕过炮台,直插新柏林城后,与舰队内外夹击。”克洛维·鸦羽也献计:“土著部落常年被奴役,熟悉山间小路。臣愿意去联络他们。”李易采纳此计,命“捉月号”在湾口佯作炮击态势,吸引守军注意;王玄策率三百骑兵、四门雷霆乙型速射炮和一百名工兵,由克洛维与熟悉山路的土著向导带领,连夜弃船登陆,绕向新柏林后方。
当夜,月色清冷。王玄策的人马衔枚疾进,穿过潮湿的密林和嶙峋的乱石坡,天亮时已经隐隐看到新柏林城那灰白色的城墙。城墙并不高,却架着好几门铁炮,巡逻兵稀稀拉拉。王玄策大喜,命令骑兵下马隐蔽,工兵架设速射炮,等待湾口炮响为号。
第二日清晨,李易亲自率三艘铁甲舰缓缓驶入湾口。崖顶炮台立即开火,炮弹落在舰船周围,溅起巨大的水花。李易不为所动,命令主炮齐射。震雷丙型舰炮的射程是敌方岸炮的两倍以上,炮弹越过铁链和水道,精准地落在崖顶炮台之上。数轮轰击后,炮台的外墙坍塌,几门岸炮被掀翻到海里。
与此同时,新柏林城内传来接连的爆炸声——王玄策的速射炮正在轰击城中军械库。城墙被轰开一道口子,三百铁骑一声呐喊,冲入城内。守军腹背受敌,顿时崩溃。国王弗里德里希在宫堡中死死抵抗,唐军步兵用飞梭机关铳压制堡墙射击孔,工兵炸开铁门。王玄策率亲兵突入内庭时,弗里德里希已经用一把泰西短铳自尽,倒在宝座前的地毯上,血染红了黑鹰旗。
战斗不到一个时辰便结束了。李易于正午时分骑马入城。新柏林的街道两旁的居民战战兢兢地伏在路旁,不知道这个年轻皇帝会如何处置他们。李易在原先的宫堡前勒住马,传令:“降者免死。技术工匠、矿师、铁匠,一律继续任职,俸银照旧。被奴役的土著全部释放。”又命人拆下黑鹰旗,换上大唐赤金龙旗。
他走进官堡中的账房,发现了一摞厚厚的账册。翻了几页,李易眉头舒展开来——新泰西王国在附近山中的黑晶石矿储量比堪察的要大得多,仅仅露头部分就足够大唐用上三十年。他叫来随行的格物院院士司马德,命他起草建设计划:在这里设立“西极都护府”,下辖新柏林港改名“新西京”,开矿建厂,修造船坞和电报中继站;留八百陆战队、四艘炮艇驻守;由司马德代理都护,待长安正式任命官员。
忙完一切已是十二月初。李易站在港口新建的石碑前,看着碑上自己亲手题写的“大唐西极镇”四个大字,心中默然:“前世这里叫南美,现在它是大唐的西极。”他转身望向北边——没有去过的大北洋方向。他下令:舰队补充黑晶石和煤炭,两日后北上,探索极北冰海。
两日后,六艘铁甲舰再次起锚,离开温暖的圣马利亚湾。海风渐凉,甲板上的空气开始带着刺骨的寒意。到了第三天,海面上出现了零星的浮冰,白色的碎冰在墨蓝色的海水中像破碎的镜子。再往北,浮冰越来越密,李易命令舰队减速,派侦察舰小心探路。
傍晚,瞭望哨发现一片连绵的陆地,海岸线被极高的雪崖包围,崖下有一个狭长的、被礁石环抱的深水海湾。海湾入口的北侧竖着一块天然的巨大石崖,形如一头俯卧的白熊。李易命舰队缓缓驶入海湾,风浪顿消,湾内静得像一面深绿色的玻璃。这湾水深岸阔,正适合建立一个北进的补给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