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猪变人】

第311章【猪变人】

骸心腹地,空阔的大地上矗立著数百具腐臭的身影。

畸形的腐尸魔瞒跚著,搬运著烂肉与尸体,如同觅食的蚁群般排成松散的队列,在不同地点之间来回游荡。几具身披铜甲的骸铸战士在队列中安静地站岗,像是沉默的雕像,监视著骸心的不同地点但它们头上并没有植入物头盔,也没有即时反应的能力,只是机械地服从著君主上次敲锣打鼓时留下的最新一条命令。

两个年轻的身影在死灵之间小心翼翼地穿行他们的轮廓若隐若现,像两个幽灵般以半透明的质感微微闪烁。

灰蒙蒙的太阳在头顶云层中盘旋,腐臭的身影如同高大的树木般在他们身上投射下影子。秘社的学生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仰望著那些被腐肉黏连的朽烂面容。

它们一部分还保持著类似人形的颅骨,另一部分则是半人半猪的硕大头颅。肌腱与皮肤都已经半液化,五官腐败,嘴巴、鼻孔和眼睛都黏连成一团紫红色的孔洞,像是五个丑陋的巢孔,里面流淌蛆虫和死体肉分泌的尸毒液。

「它们有智慧吗?」秘社的女学生莉莉安娜低声问,「居然不攻击我们这些活物这是死灵应该有的表现吗?」

「普通死灵显然没有。」秘社的男学生埃格尔回答,「但是根据老师的说法,有智慧的幽魂骑士能够控制死灵,压制其弑杀天性一骸心深处有不少魔族活动,他们为了与魔族合作,强制命令死灵停止了攻击冲动。」

「也就是说,幽魂骑士能够通过这些死灵的眼睛看到我们?」莉莉安娜疑神疑鬼地抬

起手掌,在腐尸魔面前晃了晃。

腐尸魔没有理睬,只是停顿了几秒,绕开了莉莉安娜的阻挡,扛著半具死猪继续慢吞吞跋涉,朝著骑士墓方向而去。

「不。老师说,只有头上带有冥铜头盔的死灵才能和幽魂骑士的意志连接,同时被冥铜力量强化心智。」埃格尔摇头,随即回过神,「你之前根本没有听老师说话!」

「我只是走神了一下!秘银辐照感受到了,他们林地里藏著一具超级巨大的可怕东西一两三层楼那么高的巨大冥铜造物!」莉莉安娜辩驳,「我跟老师说了这事,老师却要我们别太过深入,惹恼了幽魂骑士和魔族。」

「老师在你之前就察觉到了!但骸心腹地是人家的地盘,幽魂骑士的首领又是和我们一样珍视遗物技术的世界探究者,胡乱刺探人家的秘密遗物技术很可能激怒对方。」埃格尔皱著眉头,「老师教过的,在阴影里做事也要守规矩一把骸心势力当成另一所秘社对待。」

「那他还让我们来收集情报?」莉莉安娜碎碎念。

「因为我们不能对他们一无所知,就草率地与之缔结盟约关系!深度合作相当于把我们整个升格秘社的命运都和骸心捆绑起来,如果不知道对方的底细,要是被骗了呢?」埃格尔恼火地问,「万一骸心邀请我们只是为了狩猎活人、获得尸体、制造死灵傀儡呢?」

「为了尸狩而杀死秘社的人?」莉莉安娜哼了一声,「就算是教国狂信徒和厄德里克傻老粗都知道秘社学者的价值,幽魂骑士又不是傻子。他们不邀请我们坐到丝绸椅子垫上、请我们吃宫廷菜已经是怠慢了,怎么可能杀死高级学者来制造垃圾腐尸魔?」

「幽魂骑士不是傻子,但他们有可能是疯子!在骑士领的时候,那位大人就兴致勃勃地追猎了我们一晚上完全出于乐趣!」埃格尔警告,「不要用活人的想法来揣测死灵。根据记载,对普通幽魂骑士来说,变著花样猎杀活人是一种顶级的享受和娱乐,尸体狩猎对他们的感官刺激足以战胜理性这世界上能够克服自己野蛮本能的生物并不多见。」

「所以老师让我们来调查骸心这么多新鲜死灵的来历?」莉莉安娜问,「搞清楚这些幽魂骑士是否嗜杀成性?考察他们能否克服猎杀人类的原始本能,升格为文明世界的一员?」

「正是。」埃格尔颔首,他抬起手掌一挥,掌心的半透明刀刃闪烁,削断了面前猪头腐尸魔的半个头颅。

猪头的上半截斜斜地滑落,露出光洁如镜的切面。几秒钟后,切面慢慢不再光滑,腐肉缝隙里渗出紫黑色的死体肉毒性黏液与蛆虫。

腐尸魔慢吞吞地迈出半步,咚的一声,摇晃著倒地。

其他腐尸魔愣愣地围拢上来,似乎是准备把死体肉回收到地窖里二次发酵,但莉莉安娜抬手一挥,一道半透明的银色符文轮廓在空气里闪烁了一瞬间,看不见的屏幕将其他腐尸魔震开了。

埃格尔俯身单膝跪地,仔细分辨著截面的腐肉状态,试图研究出残留的生物结构。

死灵恶臭的弱毒气雾弥漫出来,换做普通人已经被熏得眼睛流泪、跟跄逃开。但作为

秘社的学生,血液中流淌的秘银让他们不会受到灵能与毒素侵蚀,烙印在大脑、脊髓与器官上的符文组件则允许他们自由控制自己的感官—包括暂时屏蔽嗅觉。

一些蛆虫和黏液一起流淌出来,埃格尔眯起眼睛,抬起手掌,用无形的刀尖从黏液中挑起一张淡蓝色的虫皮。

「有某种未知的虫类造物幼体曾经在这只死灵体内————」他轻声说,「但幼虫已经蜕皮化蛹离开了,而这些死体肉被取出,制造了这只新死灵。」

嗡秘银辐照激活的声音闪烁了半秒,莉莉安娜和埃格尔对视了一眼。

「残留的神代造物之一,某种作为天然药物诞生的虫子。」莉莉安娜说,「效果是麻醉。」

「不————还有其他的功能。」埃格尔低声说,「辐照信号反析里有别的什么,跟卵、

蛹与成虫有关的,完全不同————它在不同生命周期的药物分泌功能也不同,甚至可能有第五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