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遇到歹徒了……”万俟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跟着护士将林辰放到移动病床上，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直到被护士强行分开。

“家属外面等！我们会尽力！”医生丢下一句话，推着林辰飞快地冲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将那盏刺眼的红灯隔绝在内。

万俟泽僵立在冰冷空旷的走廊里，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直到此刻，那强行压制的恐惧和后怕才如同滔天巨浪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双手插进头发里，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声。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他就又一次永远失去他了……

如果辰儿真的……

他不敢想下去。

漫长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刀医生一脸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

万俟泽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他踉跄着冲过去，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惨白的脸色，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手术很成功！匕首取出来了，万幸，位置偏了一点点，没有伤到主要血管和神经，但失血太多，肺叶也有损伤。命暂时保住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期，需要送监护病房密切观察！小伙子，你弟弟福大命大啊！”

扑通！

万俟泽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连忙扶住墙壁站住。

他对着医生，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破碎：“谢谢……谢谢您……谢谢……”

医生摆摆手，示意护士将人推出来。

他看到林辰被推出来，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戴着氧气面罩，身上插着管子，安静地昏睡着，但胸口那微弱的起伏却清晰地告诉万俟泽——他还活着！

他的小家伙，还在！

万俟泽贪婪地看着那生命迹象，一直悬在悬崖边的心，终于一点点落回了实处。

跟着护士将林辰送进监护病房，看着各种仪器连接到他身上，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后，万俟泽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林辰的脸。

他轻轻握住林辰没有打点滴的那只微凉的手，小心翼翼地，仿佛怕碰碎了他。

指尖传来的微弱脉搏，是此刻世间最动听的乐章。

夜枭的解决虽然没有按照原先计划的方式进行，代价也巨大，但结果还是解决了。

任务最大的威胁清除了。

他找到了小家伙，且他也从鬼门关被抢了回来。

虽然代价超出预期的惨重，虽然前路依旧有未知的挑战，但此刻，握着这只冰冷的手，万俟泽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希望。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闭上眼，发出一声悠长的、颤抖的叹息。

“辰儿……快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