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秦淮如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的工位。
下午的工作,对秦淮如而言,如同在噩梦中跋涉。
机器的轰鸣声在她耳中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工友的交谈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秦淮如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拿起零件,放到夹具上,按下按钮,等待加工完成,取下,再拿起下一个...动作精准,却毫无灵魂。她的眼神空洞,焦距涣散,仿佛所有的神采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个麻木的躯壳在运转。
然而,在这麻木的躯壳深处,一股冰冷的、决绝的火焰,正在悄然燃起。
张桂兰那鄙夷的眼神,儿子棒梗掏钱时“压兜”的鬼祟动作,婆婆贾张氏刻毒的咒骂,家里空空如也的米缸...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她眼前旋转、放大,最终汇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棒梗!必须管!必须狠狠地管!哪怕...哪怕打断他的手!也不能让他再这样偷下去!毁了他自己,也彻底毁了这个家!”
这个念头,如同淬火的钢钉,狠狠地钉进了秦淮如绝望的心底。它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也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当下午下班的铃声终于响起时,秦淮如几乎是第一个放下工具的人。
秦淮如没有像往常一样磨蹭,也没有去食堂打那免费的菜汤。甚至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只是低着头,脚步异常坚定地朝着车间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主任。”
秦淮如的声音嘶哑,但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