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振华放下报纸:"还没吃早饭吧?"不等娄晓娥回答,娄振华就朝里屋喊道,"晓娥回来了,做点东西吃!"
母亲谭氏应声从里屋出来,看见女儿又惊又喜:"娥子回来啦!等着,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
看着母亲匆匆走向厨房的背影,娄晓娥鼻头一酸。
这个家还是老样子,仿佛外面的风云变幻都与它无关。但正是这种不变,让娄晓娥更加忧心。
书房门关上后,娄晓娥坐到父亲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桌角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她小时候顽皮刻下的。
"爸,"她压低声音,"你有没有想过把家里的这些东西处理一下?实在是太扎眼了。"
娄振华眉头一皱,摘下老花镜:"怎么突然说这个?之前二十多年,也没见你嫌弃家里的东西扎眼。"
娄晓娥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膝头绞紧:"爸,现在形势不一样了。许大茂因为诈骗罪进去,我作为他妻子,虽然现在是受害者身份,但难保不会有人把目光转向咱们家。"
娄晓娥停顿了一下,观察父亲的脸色,然后继续道:"咱们家的成分,您比我清楚。资本家,虽然解放后积极响应公私合营,但这些年一直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现在外面风声越来越紧,没事还好,要是有事的话,咱们肯定首当其冲。"
娄振华的表情渐渐凝重。他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本书,书页间夹着几张发黄的地契和票据。
"晓娥,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他轻声问。
娄晓娥摇摇头。
"这是咱们家最后的一点实业了。"娄振华苦笑,"解放后我把工厂、商铺都合营了,就剩下城东那家轧棉厂的一点股份,还有这栋老宅的地契。"
娄振华走到娄晓娥身边坐下,声音压得更低:"家里就剩下这点东西了,你哥他劝我把东西都交上去,我没答应,倒不是舍不得这点钱,而是..."
娄振华叹了口气,"总得给咱家,也是给你留条后路。"
娄晓娥眼眶发热。她知道父亲一直为自己的婚事后悔,当年若不是成分问题,她本可以嫁得更好,而不是许大茂那种趋炎附势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