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月色如霜。
刘楚玉静立在听风阁的廊下,指尖缓缓摩挲着朱红色的廊柱,那里还残留着几道淡淡的剑痕,是溪诏与刘子业比试时不慎留下的。
彼时满院皆是欢声笑语,溪诏无奈地摇头,阿业则得意地向她眨眼。
她紧了紧肩上的包袱,脚步却如千斤重,难以迈出。夜风裹挟着落叶在她脚边盘旋,似是在苦苦挽留。
“真的要走了吗?”她低声自问,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小院中央的石桌。
月光下,那石桌宛如一面镜子,映照出昔日的身影——溪诏持壶斟酒,阿业托腮为她讲述江湖轶事,弦月抱着剑立于不远处,嘴角挂着罕见的微笑。
那时的风……也是暖的,挟裹着桃花的馥郁芬芳。
一股夜风蓦然袭来,吹散了她眼前的虚妄幻景。
石桌空寂无物,唯有几片落叶在风中回旋。刘楚玉遽然攥紧包袱,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原来人一旦心生羁绊,就连离别也会变得如此举步维艰。
她转身欲走,却又情不自禁地回首。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径直延伸至内室的窗棂之上。那里仍燃着烛火,隐约可见一道峻拔的身影映照在窗纸上。
“珍重。”她对着那剪影默默念叨,泪水却率先滑落。
夜风愈发疾劲,吹得院中竹叶簌簌作响。刘楚玉终于决然地迈出门槛,却在听闻身后落叶的沙沙声时再度停驻。
她多么希冀此刻有人能呼唤她一声“阿玉”,哪怕是弦月那声“殿下”也好。
可是听风阁静谧异常,唯有风铃在寂寥地叮当作响。
原来最为痛楚的离别,并非惊天动地的争执,而是这般悄无声息的转身。
黎明之际,天际泛起鱼肚白,刘楚玉已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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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楼小院里,晨露还未散尽。
刘楚玉坐在青石凳上,指尖捻着一根嫩绿的豆角。何秀娟挽着袖子在一旁淘米,木盆里的水声哗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