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泄过后,路浣英蓦地安静下来。她缓缓蹲下身,捡起一块锋利的铜镜碎片,在手腕上轻轻比划着。
一滴血珠渗出,随后越来越多,溅落在积满灰尘的地砖上,宛如一朵朵凄艳的红梅。
"刘彧……"她低声呢喃,眼神逐渐涣散,"你以为废黜了我,路家就会垮台吗?"
"只要太皇太后尚存一日,路家便有希望,我便有重见天日的可能。"
然而,她并不知道,就在她被关入冷宫的第一天,路惠男也已撒手人寰。
当路府大门被禁军撞开之际,路道庆正在祠堂上香,他手中燃烧的香突然折断,落在地上碎成几截。
何府正堂内,扶风盯着满院的赏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金锭、明珠、珊瑚树……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目的光芒,却像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审视着何家的一举一动。
"主子,这……"扶风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新帝如此厚赐,怕是别有用心啊!"
何辑负手而立,眉头紧锁。他在厅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要将心中的不安踩碎。
"刘彧此举,分明是要我何家表态。"他停下脚步,目光阴沉,"这些赏赐看似丰厚,实则是试探,是枷锁。"
扶风忧心忡忡:"主子打算如何应对?若拒绝,恐招来灭门之祸;若接受,又恐陷入刘彧的棋局难以脱身。"
何辑走到一株红珊瑚前,伸手抚过其枝丫,触感冰凉。
"刘彧此人城府极深,行事狠辣不亚于刘子业。"他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何家若贸然站队,只怕日后难以抽身。"
"那主子的意思是?"
"暂且收下,静观其变。"何辑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但最重要的是找到阿玉的下落。"
扶风面露难色:"自那日宫变后,公主便如人间蒸发,如今京城翻天覆地,哪里去找啊!"
何辑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些刺眼的赏赐,"阿玉定藏身某处,或许不日我们就能相见。若她愿意,我宁愿放弃何家的一切,与她远走高飞。"
扶风震惊地看着自己的主子,从未见过他如此神情。那个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何大人,此刻眼中竟满是柔情与决绝。
夜深人静时,何辑独自在书房中踱步。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