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姚握起了双手,含泪狠狠道:“所以这一切……这一起结果,都是你设的局?”
媞祯看着她,十分淡然,“这确实是个局,但入与不入全看你们自己,难道这件事的开端不是你一手所造么?”
她闷声追问:“所以你何来的恼羞成怒质问我?不是你们有私心,妄想一步登天,又怎么会有如今的结果!不止是你的私心,还有他的贪心。”
毓姚沉默下来,涨潮一样,逐渐升起了落魄的潮红。
媞祯道:“吴斌生那方子虽未完善,但其实主要的药材都是对的,若不是蒋文才为了削减成本,急功近利,把代替犀角粉的白茅根,换成了更为便宜的芒硝和生地黄,大量添加成效药,又怎会造成这个结果?”
“在这个过程中,他何其不负责,他可曾把人命当成人命?他可曾会想到,他会害得人家破人亡!?”
媞祯神经质地的笑了笑,“谋功谋利已经到这个地步,你真觉得一个连自己行为都不负责的人,他会对你负责到底?”
毓姚心头猛烈地蹦了一下,笔直地站着,何其苍茫。
“你跟我来。”媞祯说罢,起身扯了她的手便走。
步子很快,拉着人匆匆奔走在冗长的长廊上,风扑起披风坠坠的衣角,似小儿顽皮的手在那里拨动。
稍后央挫便叫来马车,二人一同坐了进去。毓姚不晓得媞祯要带她去哪里,路很长,走了许久还没有到她要去的地方。
慢慢留神周围的景物,愈加破败潦草,甚至越走越有一股酸腐的呕吐气味,夹杂着药草香和烂肉的味道,十分冲鼻子。
毓姚不觉倒吸了一口冷气,直到看到秦王和顾姐夫巡视的身影,她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城中的赈灾区!
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或哀嚎呼喊,或木然蜷缩在地上行将就木,来往推车的尸体更是一趟又一趟,那种死不瞑目的凄惨,可怕的让人心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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媞祯抬一抬下巴,“看到了吗?”
毓姚的侧脸因为沉重雪白的粉妆显得苍白,她愣住,实在说不出话。
媞祯脸上一点表情也无,只是冷眼旁观,“这些人原本是不会死,也不会病得这么厉害,可他们有今日,都是拜蒋文才所赐。”
她转过脸,“方才你说蒋文才无辜,那这些人又何不无辜。可是蒋文才尚且有你求情,他们呢?他们是普通百姓,在官场并无关系,哪个人替他们求情,很多时候枉死也是无人问津。”
她抬起手向窗外,“毓姚,你知道这一场鼠疫,殿下和顾姐夫已经多少天没合眼了么?你知道吴斌生熬夜研制药方,几番差些累倒么?”
她闷闷一哼,“现在你对着他们,对着这些百姓,你还想说蒋文才真的无辜?”
“人心不足蛇吞象,往往太想显贵发达,往往就如同自戕。”
“或许你是好心的,你想要他立功,想要我们重视他、瞧得起他,可毓姚……剽窃他人之作,从一开始就是你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