媞祯因事先知道,很是坦然,“什么时候?”紧接着详尽给他交代,“平阳那里我都已经替你打点稳妥了,肖舫主是自己人,他会照顾你,你有什么需求,就直接跟他说,千万别客气。”
“不是去平阳……”他咕哝半天嘴,才道:“我打算后日跟着真定公启程去北麓关。”
媞祯怔怔一愣,“去北麓关?!”
沈望舒向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轻声道:“玄机,你先别急着否决,我也不是突发奇想提出这个要求的。而是在观音山这场内乱中,我发现这个国家依旧岌岌可危,即便襄国那场宫变以咱们以胜利收场,即便杜重诲、杨思权都死了,但是不安的因素依旧还在。”
他仰天长叹,悠然摇头,“原师尚未北定,燕京尚未收回,我不应该安息养生,无聊度日,应该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我想如果沈家军还在,我父母兄弟还在,他们也一定会披甲上阵,保家卫国。”
“可是这次怎么可以跟从前比呢?且不说你身体不好,而且北麓关环境恶劣,根本不利于你养病!我不担心你应对不了形势,而是担心你的病情恶化。”
“我问过钟老先生,他愿意跟我去。”他薄薄的笑意中充满了如霜的淡然,“其实这都是次要是。而是,玄机……生前再风光最后都会离开,福深寿长要送走每一个爱你的和你爱的人,福薄命断则见不到想见的人,干不了该干的事。所以啊我们只要做到珍惜路上所遇到风景就好,不必在意结局,所谓的结局其实也不过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他言辞恳切道:“而回到沈望舒的身份就是我的另一个故事。我是将门虎子,是宿卫军将沈烨的三公子,我身上流着武将的血,为大魏镇守疆土是我的职责。”
他唇角泛起一点黯淡的笑意,“前半生我如父母的夙愿做了一个文人墨客,最后的日里子……我想做一次我自己。”
“士溪哥哥……”眼泪冲淡了脂粉,媞祯的脸色有些透明的苍白。
“我知道你会明白我的,就像我现在明白你一样。”
他看向她,心底有强烈的涩意,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扣在她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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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温钰是个可堪托付的人,虽然我曾经觉得他有些儒弱,可是我现在并不那么觉得。因为我发现,好像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哪怕是在他最该伏低做小的时候,他也会为了你的利益一次一次的挣扎。一个人的最低处尚且如此,我还有什么不放心。”
忽然叹了口气,“平阳学府辞别后,其实我们早就该各归各位了,以后你安心做你的王妃,而我继续我的从戎岁月。这样……一都回到原点了。”
“原点?”媞祯粲然微笑,“能回到原点确实很好。”
她轻轻侧脸,看向天边的月儿,“而且你的决定,我怎么会不答应,如果这对你而言是最好的话。”
终于还是抬眸凝泪,“那……以后山高路远,绿水长青,若是有缘……江湖再见。”
沈望舒颔首,轻声道:“江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