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完毕,已是深夜。
济州抗金大营的晨光,带着刺骨的寒意,洒在营门两侧新挖的壕沟上,沟边的冻土被翻得凌乱,像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马全福正蹲在壕沟边,亲手调整铁蒺藜的角度,尖刺朝上,埋在薄薄的浮土下,只露出一点黑色的尖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粗糙的手掌上沾着冻土,指尖冻得发红,却仍仔细地把每一个铁蒺藜摆得整齐 —— 这是昨晚连夜赶制的,用的是营中破损的农具,铁匠铺的老师傅们熬了一夜,才打出这三百多颗。
“都给我埋深些!” 马全福对着身后的士卒喊道,声音因寒冷而有些沙哑,“金军的战马踩上来,必须扎透马蹄!谁要是偷工减料,军法处置!”
一个年轻的士卒连忙应诺,手里的铁锹用力往下压,铁蒺藜没入浮土,只留下一道细微的痕迹。
马全福走过去,用脚轻轻踢了踢,确认稳固后,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咱们没多少像样的兵器,只能靠这些玩意儿,挡住金军的骑兵啦!”
不远处,辛弃疾正陪着几个老卒检查弓箭。
其中一位老卒,头发都白了,手里拿着一张断了弦的弓,正用麻线勉强修补,见辛弃疾过来,连忙把弓藏在身后:“元帅,俺。。。俺这弓还能用,不用给俺新的。”
辛弃疾握住他的手,看到他掌心的老茧 —— 那是常年握锄头的痕迹,记得他加入义军后,才开始学射箭,用的这把弓还是他自己做的。
他从腰间解下一张备用的弓,递给老卒:“拿好,这弓是我从金人手里缴获的,比你的那把好用点。咱们打金军,得有趁手的家伙,不然怎么报仇?”
老卒接过弓,手指摩挲着弓臂的木质,眼眶有些发红:“元帅,俺知道你疼弟兄们。俺两个儿子去年都被金人杀了,从那一刻起,俺这条老命,就是为了杀金人而活的!你放心,俺定用这弓,射穿金人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