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短(· · ·):护航士兵30人。
一长一短(— ·):舰尾有速射炮。
连续颤动:炸药集中在左舱。
小主,
东岸竹林中,阿山的望远镜捕捉到这串摩尔斯电码般的火光,立刻用炭笔在蕉叶上记录。
“你!转过来!”突然一声法语暴喝。阮文禄后背绷紧,缓缓回头——是个喝醉的法军少尉,手中酒瓶指向他腰间。那里别着一把越南农民的割稻镰刀,但刀柄缠的布条下,隐约露出柯尔特转轮手枪的金属轮廓。“解下来!”少尉眯起眼。阮文禄颤巍巍解下镰刀,用土话嘟囔“割绳子用的”,顺势让布条彻底裹住木柄。少尉用刺刀挑开布条,镰刀“当啷”落地。“滚!”酒瓶砸在他脚边。阮文禄点头哈腰退开,右手却摸进腰间暗袋——那里有枚氰化钾胶囊。
入夜前最后一箱货物入舱。阮文禄蜷缩在煤堆旁“打盹”,袖口滑出半截粉笔,在煤块表面画出:
↑←:明早航向西北。
⊕:船钟显示六点启航。
粉笔灰混入煤渣,他抬脚碾碎痕迹。起身时“无意”踢翻一桶沥青,黏稠液体蜿蜒成箭头,直指左舷炸药区——这是给阿山的最后预警。东岸竹林响起夜枭啼叫,三长两短。阮文禄嘴角微翘,把竹笠扣回头顶。朱利安号的汽笛撕裂夜幕,而死亡已如附骨之疽,潜藏于船舱深处。
红河太平省至安世河段,朱利安号的烟囱喷出比七月更浓的煤烟,仿佛要将整条红河染成墨色。三艘武装驳船呈三角阵型拱卫左右,船头架设的哈奇开斯37mm速射炮始终指向两岸。甲板上,外籍兵团士兵每隔两小时轮换岗哨,他们的勒贝尔步枪刺刀雪亮——上校杜邦严令:“任何靠近船只百米内的竹筏,无需警告,直接击沉。”
底舱的苦味酸炸药被铁链与浸水棉被层层包裹,四名工兵手持电压表24小时监测湿度。船长室新增一台马可尼电报机,滴滴声与轮机轰鸣交织成死亡的协奏曲。
10月3日,鹰嘴峡。三艘舢板被铁索串联,载着二十名越南囚犯驶向峡谷。法军少尉雅克举起喇叭:“黄皮猴子们!游过去检查礁石!”囚犯们脖颈拴着浮标,被迫跳入激流。暗礁割开第一人的脚踝,血雾刚泛起,了望塔的探照灯骤然点亮。“左岸竹林有反光!”炮手怒吼。速射炮喷出火舌,将半片竹林削成碎渣——事后发现那不过是一面被遗弃的铜镜。囚犯全数溺毙,但法军成功绘制出新暗礁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