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禾转头看向她，只见她垂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地宫的女人，从出生起就被教怎么‘养身子’，怎么在暖晶时多攒力气，好在幽晶夜活下来，更要在成年后尽快成婚——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给族里添孩子。”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语气里满是悲凉：“我母亲就是这样，十年生了五个孩子，最后一次生产时遇到幽晶夜，噬土破了晶石洞，她为了护着刚出生的弟弟，被触须缠走了……父王说她是族里的功臣，可我只记得，她最后喊的是‘疼’。”

石禾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之前在岩壁上看到的画面，那些围着地精的族人里，女人总是缩在后面，手里捧着装满地精汁液的石碗——原来那些汁液不是为了自己补力，是为了给腹中的孩子。

“黑岩他们说我有‘魔鬼身材’，说我能生十个八个。”公主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他们根本不在乎我是谁，不在乎我想不想走出地宫，只在乎我能不能多生几个能挖地精、杀翼兽的孩子。”

她走到一株地精旁，指尖戳着黑色藤蔓，藤蔓蔫蔫地垂着，像失去了力气：“我不想像母亲一样，一辈子困在晶石洞里，等着生孩子，等着幽晶夜的危险。我想拿着破围刃，去地面看看贝塔没见过的太阳，想知道地面的风是不是比地宫的暖，想知道庄稼长出来，是不是比地精好看。”

小主，

石禾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想起阿辰的妹妹——那个总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会把晒干的草药编成花环的姑娘。同样是年轻的姑娘，一个能在阳光下奔跑，一个却要在地下世界，为了族群的存续，被迫成为生育的工具。

“我们一定能找到破围刃。”石禾走到她身边，声音坚定，“我不会让你嫁给他们，更不会让你变成生孩子的工具。”他抬手按住腰间的断刀，刀身忽然发出一阵微弱的金芒，竟顺着他的手臂，传到了公主的指尖。

公主愣住了，指尖传来的暖意，像暖晶的光，却比暖晶更温柔。她抬头看向石禾，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真的吗？我们真的能找到？”

“真的。”石禾点头，目光望向阻魔矿最密集的方向，“贝塔的画里，铸刀的地方有很多阻魔矿，还有流动的光点——我们现在就去，一定能找到线索。”

远处的幽晶已经亮起了淡淡的蓝光，暖晶的光芒越来越暗。公主擦干眼泪，用力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就算找不到，我也不嫁！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石禾看着她眼中的倔强，忽然觉得，这地下世界的黑暗里，不仅有危险和悲凉，还有像公主这样，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光。他握紧断刀，率先走向阻魔矿的方向：“走，我们去找破围刃，去找你的太阳。”

公主紧跟在他身后，脚步比之前更稳。远处黑岩三人的脚步声隐约传来，可这一次，他们谁都没有回头——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向前走，只有找到破围刃，才能真正挣脱这地下世界的枷锁，才能让地宫的女人，不再只是生孩子的工具。

残金劫：地宫秘食

幽晶的光芒彻底笼罩大地时，石禾和公主终于抵达阻魔矿最密集的山谷。谷中遍地都是泛着银光的矿石，断刀在此刻突然剧烈震颤，刀身金芒暴涨，竟在前方岩壁上映出一道模糊的门形印记——正是贝塔画面里铸刀室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