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时间想想。”阿辰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要先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爹的事,不能只听你们一面之词。”
林伯皱了皱眉,却也没再逼迫,只叹了口气:“好,老奴给你们时间。但断刀门绝非善地,少主您务必小心。我们就在山脚下的客栈等着,您想通了,随时来找我们。”
说完,林伯带着玄衣人转身离去,临走前,还深深看了兄妹俩一眼,眼神里满是期盼与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认定了这对兄妹,是重建波字营、完成复仇的唯一希望。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阿辰和阿糯站在石阶上,面面相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却驱散不了两人心底的迷茫。断刀门的真相,父亲的过往,体内崛起的力量,还有波字营的复仇执念……像一张无形的网,突然将他们紧紧缠住,让他们再也回不去江南那片只闻炊烟的稻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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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的客栈里,林伯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缓缓走到兄妹俩面前,双手将盒子举过头顶,声音恭敬得近乎肃穆:“少主,这是宗主当年的佩剑‘碎邪’,当年他隐居江南前,亲手交给老奴保管,说若有一天您能继承他的意志,便将这把刀还给您。”
阿辰伸手打开木盒,一柄泛着冷光的长刀静静躺在其中,刀身刻着细密的禾纹,刀柄处还留着一道深可见骨的缺口——那是当年父亲与石禾交手时留下的痕迹。他指尖刚碰到刀柄,一股熟悉的热流便顺着掌心涌遍全身,与他体内潜藏的力量隐隐呼应,刀身竟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宗主当年被石禾废去武功后,夜里常对着这把刀发呆,”林伯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从不说恨,可老奴见过,他攥着刀柄的手,指节都捏得发白,指甲嵌进肉里也浑然不觉。他嘴上让你们做普通人,心里却从未放下——那是他身为‘邪刃’的骄傲,也是对石禾、对断刀门的不甘啊!”
阿糯凑到哥哥身边,看着那把刀,又看了看阿辰眼底渐渐燃起的火焰,指尖的银光不自觉地亮了几分。这些天在断刀门,她偷偷听过弟子议论,说当年“邪刃”波儿作恶多端,是石禾祖师大义灭亲,才平定了江湖动乱。可林伯的话、父亲的刀,还有体内那股与“碎邪”共鸣的力量,都在告诉她——事情绝不是断刀门说的那样简单。
“不甘……”阿辰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握紧了刀柄,刀身的寒意透过指尖传来,却让他心底的某根弦彻底断了。他想起父母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想起疤脸汉子疯狂的复仇执念,想起林伯说的“石禾逼得父亲隐姓埋名”——原来父亲这些年的“安稳”,不过是被迫压抑的怨恨;原来他们以为的“普通日子”,从来都建立在父亲不敢言说的痛苦之上。
“爹不是不想报仇,是怕连累我们……”阿糯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底却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冰冷的恨意,“断刀门骗了我们!石禾骗了所有人!我们不能再像爹那样忍气吞声!”
林伯见兄妹俩眼底的迷茫被仇恨取代,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少主娘说得对!宗主的仇,波字营的恨,都该由您二位来报!只要您愿意,老奴这就召集所有旧部,带着‘碎邪’刀,杀回断刀门,夺回属于宗主的一切!”
阿辰猛地站起身,“碎邪”刀在他手中扬起,刀光映着他眼底的疯狂,竟与当年的波儿如出一辙:“好!我要让断刀门付出代价!要让石禾的后人,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他早已忘了父亲临终前“做个普通人”的期盼,忘了江南稻田里的炊烟,忘了父母用命护住他们,是为了让他们远离仇恨。此刻的他,只被“复仇”二字填满——父亲未完成的霸业,未报的怨仇,都该由他来完成。
阿糯也跟着起身,指尖的银光与刀身的冷芒交织,她看着哥哥,眼神坚定:“哥,我跟你一起。爹的仇,我们一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