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见生灵受难的执着

旁边卖糖葫芦的汉子嗤笑一声:“老胡你又吹牛!公主能穿成这样?你看她身上那件灰布衫,补丁摞补丁,脚上的草鞋都露脚趾头了,手里就攥着半块发霉的米糕——这要是公主,我就是赵王!”

明玥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那女孩约莫十三四岁,头发枯黄打结,脸上蒙着一层灰,正蹲在墙根下,把米糕掰成小块,分给身边两个更小的孩子。她的动作轻柔,哪怕自己饿得嘴唇发白,也只咬了一小口,剩下的全推给了弟妹。

韩衡牵着明玥走过去时,女孩警惕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藏着星子的寒潭,没有寻常流民的怯懦,反倒有种倔强的清贵气。

“小妹妹,这是刚烤的饼,你拿着。”明玥递过饼子,注意到她虽然衣衫破旧,脖颈处却有块淡青色的玉佩,被衣领遮了大半,只露出一角精致的云纹——那是赵国宗室常用的纹样。

女孩没接饼子,只是盯着韩衡的卦签箱:“先生会卜算?能算人是谁吗?”

老乞丐在一旁起哄:“看吧!我就说她身份不一般!”卖糖葫芦的汉子撇撇嘴,却也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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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衡蹲下身,目光温和:“卜算不算身份高低,只算前路祸福。你若想问来历,不如问问往后该往哪走更安稳。”

女孩咬了咬唇,忽然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先生若能指条活路,我……我把这个给你。”她从怀里掏出块用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竟是半块雕琢精巧的玉璧,玉质温润,一看就不是凡物。

“这是我母后给我的,说能换救命钱……”她眼圈泛红,“都城破那天,侍卫带着我们逃出来,路上遇到乱兵,侍卫都死了,我只能带着弟弟妹妹跑。他们说我是公主,可现在连口吃的都找不到……”

卖糖葫芦的汉子惊得张大了嘴,挠着头喃喃道:“还真让老胡说着了……”老乞丐却叹了口气,蹲下身拍了拍女孩的肩:“苦命的娃,不管是不是公主,能活下去比啥都强。”

韩衡将玉璧推回去,把饼子塞到她手里:“玉璧留着,将来或许能用上。往东南走,到方才我说的桃叶渡去,那里有逃难的妇人孩子,你们结伴同行更安全。”他又取出那张画好的路线图,“顺着这条路走,遇到岔路就看太阳,午时太阳在正南,你们往东南方向拐,保管能走到。”

女孩捧着饼子和路线图,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多谢先生……可我现在就是个乞丐,哪还有什么公主的样子……”

韩衡望着她,忽然笑了:“身份是别人给的,可心是自己的。你肯把最后半块米糕分给弟妹,这比任何王冠都金贵。等到了桃叶渡,种庄稼、学织布,将来把弟弟妹妹养大,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到那时,你是不是公主,又有什么要紧?”

女孩愣了愣,用力点了点头,把路线图紧紧揣进怀里,又对着韩衡深深一拜,才牵着弟妹的手,脚步轻快地往东南方向走去。阳光照在她破旧的草鞋上,却走出了几分昂首挺胸的模样。

明玥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道:“还真让那老乞丐说中了。不过现在看来,是不是公主,确实没那么重要了。”

韩衡牵着她往前走,指尖拂过卦签箱上的铜铃:“乱世里哪有那么多金枝玉叶,不过都是想活下去的人罢了。身份会变,权势会散,可心里的那份善良和韧劲,才是能让人走下去的依仗。”

街角的老乞丐还在跟人吹嘘自己“慧眼识珠”,卖糖葫芦的汉子则默默往女孩离开的方向,插了根显眼的糖葫芦杆——那是给她指路的记号。风里飘着烤饼的香气,也飘着几分乱世里的暖意,轻轻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夜色像墨汁般泼满天空,韩衡和明玥在溪边的窝棚里歇脚。他习惯性地走到空旷处观星,指尖循着星轨划过夜空,忽然眉头猛地一皱,脸色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