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给的力量

韩衡正弯腰检查卦签箱的背带,闻言抬头笑了笑:“前面的镇子被山洪冲了路,只能翻山过去。听说山顶有座观景台,能看见整个山谷的云海,值得一爬。”

他说着,利落地跳下车,伸手扶明玥下来。明玥自幼跟着父亲学过几年拳脚,寻常山路不在话下,本以为韩衡常年在书房观星、在朝堂议事,体力定然不如自己,便拍着胸脯说:“你要是累了就说一声,我扶你。”

谁知刚爬了半个时辰,明玥就有些喘了。她回头一看,韩衡背着半人高的行囊,手里还提着装干粮的小包袱,脚步竟丝毫未乱,呼吸也匀匀的,甚至还有闲心指点路边的草药:“这个是远志,安神的,回头挖点晒干了泡茶。”

明玥叉着腰站在石阶上,看着他轻轻松松超过自己,几步就登上了前面的缓坡,忍不住咋舌:“韩衡,你这体力也太离谱了!我练了好几年拳脚,爬山竟还不如你?”

韩衡回过头,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笑意:“或许是以前当仆人的时候练出来的吧。”

明玥愣了愣:“你还当过仆人?”

“嗯,”韩衡踏上一块平整的岩石,等她跟上来,“年少时在韩国公子府里做过几年仆人,那时候哪有什么体面活儿。公子好游猎,每次进山都要跟着背箭囊、扛猎物,一天跑上几十里山路是常事。冬天还要去山涧里凿冰取水,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稍不留神就摔得满身泥。”

他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行囊的背带,仿佛又回到了那些灰头土脸的日子:“那时候哪敢说累?公子一句话,哪怕是半夜爬起来去山顶看日出,也得立刻提着灯笼跟上去。时间久了,脚力自然就练出来了,倒是比专门练过的人更耐得住山路颠簸。”

明玥追上他,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汗,却不见丝毫疲态,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那时候就常爬山?难怪现在这么厉害。我练拳脚讲究招式发力,爬山却不如你这常年累月磨出来的耐力。”

“也不全是耐力,”韩衡笑着指了指脚下的路,“你看这石阶,每级高度不一样,踩的时候要顺着山势落脚,膝盖微弯卸力,就不容易累。以前跟着公子打猎,老猎户教的法子,没想到现在还能用得上。”

他说着,伸手拉住明玥的手腕,带着她往高处走:“你看前面那棵松树,树荫下能歇脚。到了那儿咱们喝口水,我给你算算下一段山路的时辰,保管让你省力。”

明玥被他拉着,脚步竟真的轻快了些。她看着韩衡的背影,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背着卦签箱、懂星象、会爬山的男人,比在咸阳宫时更鲜活了。那些年少时当仆人的日子,或许曾让他受尽委屈,却也悄悄给了他一副能踏遍山河的筋骨,一份藏在烟火气里的坚韧。

山风穿过树林,带来远处的鸟鸣。韩衡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山顶:“你看,云海出来了!”

明玥抬头望去,只见漫山云雾翻涌,如浪似涛,阳光洒在云海上,折射出七彩的光。她忍不住加快脚步追上去,韩衡笑着跟在她身后,肩上的卦签箱轻轻晃动,铜铃声混着风声,在山谷里远远传开。

原来那些藏在过往里的辛苦,终会在某一天,变成支撑你走向远方的力量。就像这山路再险,只要脚步不停,总能走到能看见云海的地方。

歇脚时,韩衡从行囊里翻出块油纸包着的桂花糕,递到明玥手里:“早上路过镇子买的,还温着。”

明玥咬了一口,甜香混着桂花香在舌尖散开,正低头擦嘴角的碎屑,就听他忽然说:“方才看你追着云海跑,裙摆被风掀起的样子,倒比山顶的云还好看。”

她手一顿,脸颊“腾”地就热了。以前在咸阳时,他说话总是带着几分朝堂上的谨慎,最多说句“明姑娘聪慧”,哪有这样直白的夸赞?她抬眼瞪他,却撞进他带笑的眸子里,那目光比山涧的溪水还清亮,看得她心跳漏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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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明玥别过脸,假装看远处的风景,耳根却悄悄红了。

韩衡蹲在她身边,手里把玩着片刚摘的枫叶,慢悠悠道:“以前在公子府抄书时,看过几句诗,说‘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那时候不懂什么意思,直到方才看你站在风口,风把你头发吹起来,才忽然觉得,这风大约是真懂人心的——知道我想多看你几眼,就把你的样子送得更近了些。”

他声音不高,带着山间清风的凉意,却偏偏把字句说得温温软软。明玥只觉得耳朵尖都在发烫,想反驳几句,嘴却像被桂花糕的甜黏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等她终于找回声音,刚要开口,韩衡又忽然凑近,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摘下一片沾着的落叶:“你头发上沾了片叶子,倒像是把这山里的秋色都别在了发间。”他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不过还是不如你本身好看,这叶子太普通,配不上你的眼睛。”

“韩衡!”明玥又羞又气,伸手去推他,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他的掌心带着爬山后的微热,温度顺着肌肤传过来,烫得她心尖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