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人有傻福

媒人笑得合不拢嘴:“韩公子说了,要给姜小姐最厚重的聘礼。为了这些,他把别馆的宅子卖了,书房里那些值钱的星图、铜窥管、还有西域商人送的玛瑙摆件,全拿去换了东西。连他常穿的那件织锦深衣,都让人当了换了这箱玉佩呢!”

明玥的心猛地一沉,转身就往外跑,丫鬟们在后面追都追不上。她一口气跑到韩衡暂居的客栈,推门就看见他正坐在窗边,身上穿着件半旧的麻布短打,手里捧着那枚陨石,对着窗外发呆。

“韩衡!”

他回头看见她,慌忙站起来,脸颊又红了:“明玥?你怎么来了?聘礼……是不是太少了?我实在没东西可换了,早知道该把观星台的铜尺也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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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明玥冲到他面前,眼眶都红了,“我让你备重礼,是让你按规矩来,不是让你把自己的家当全卖了!你把宅子卖了,以后住哪里?你那些星图、窥管都是你的命根子,怎么能说换就换?”

韩衡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宅子可以再买,星图可以再画,可聘礼不能少。媒人说,聘礼越重,越能显出我娶你的心意。我只有这些东西,不卖它们,怎么给你体面?”

他拿起桌上的北斗玉佩,递给她:“你看这玉,雕的是北斗,跟我捡的那块陨石正好配。以后咱们住的地方,我再搭个观星台,比以前的还大……”

明玥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里又气又暖,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谁要你搭观星台?我要的不是这些!我要你好好的,要你守着你的星图,要你还是那个能对着星星说上一天话的韩衡,不是为了聘礼连家都不要的傻子!”

韩衡慌了,伸手想替她擦眼泪,又缩了回去,只笨拙地说:“我……我只是想让你爹娘放心,让他们知道我能对你好。我没别的本事,只能把最值钱的东西都给你。”

“傻瓜。”明玥吸了吸鼻子,接过那块北斗玉佩,指尖划过冰凉的玉面,“姜家要的不是这些聘礼,是你的心意。你把自己的日子过成这样,我怎么能安心?”

她拉着他的手往外走:“走,跟我回府。这些聘礼太多了,让娘挑几样合规矩的留下就行,剩下的全退回去,把你的宅子、星图都赎回来。”

韩衡愣愣地跟着她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明白:原来最珍贵的聘礼,不是堆成山的绸缎玉器,是她皱着眉却拉着他不放的手。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明玥的裙摆扫过青石板路,像一道温柔的星轨。韩衡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心里忽然比观星时更亮堂——原来人间的日子,比星图复杂,却也比星图暖多了。

“别退了。”韩衡站在姜府的聘礼堆前,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执拗。他转头看向明玥,眼底没了往日的慌乱,只剩坦然,“宅子卖了就卖了,星图没了可以再画。我本就孤身一人,在哪住不是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里的姜家人,最后落回明玥脸上,一字一句道:“要不,我入赘吧。”

这话一出,满院的人都愣住了。韩衡虽无实权,却是韩室宗亲,在新郑城受万人敬重,多少世家想攀这门亲都来不及,他竟要入赘姜家?连见惯风浪的姜夫人都惊得说不出话。

“公子疯了?”媒人急得直跺脚,“入赘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您是何等身份……”

“身份?”韩衡笑了笑,拿起那块陨石在手里掂了掂,“我这辈子,身份是‘观星人’,不是‘韩公子’。若为了身份让明玥受委屈,这身份不要也罢。”

他看向姜夫人,拱手行礼,语气诚恳:“伯母,我知道入赘委屈了明玥,可我实在没别的办法。我所有的家当都在这儿了——一箱书,半块陨石,还有这身学问。若姜家肯收留,我韩衡往后就是姜家的人,为明玥描眉,为姜家算星,什么都愿意做。”

明玥的心跳得飞快,看着他坦然的模样,那些“入赘丢人”的念头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她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抬头对母亲说:“娘,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