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她盯着火盆里渐渐变黑的玉佩,“把所有跟梁家有关的东西,都烧了。”
仆人们战战兢兢地抱来梁砚留下的书籍、衣物,甚至还有他当年为孩子做的小木剑,一股脑地扔进火盆。火焰越烧越旺,映着姜阿鸾没有表情的脸,也映着姜无情懵懂却渐渐生出一丝寒意的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换了姓,不知道为什么娘要烧掉那些好玩的东西,更不知道“无情”两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从今天起,那个偶尔会出现在梦里、笑得温和的男人,彻底成了不能提的名字。
多年后,当姜无情长成挺拔的少年,提着长枪站在南疆边境,面对那个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时,他会清晰地想起这个午后——母亲冰冷的声音,火盆里跳动的火焰,还有“姜无情”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骨血里。
而此刻的月光崖,梁砚正对着北方的夜空,将刚为小女儿编好的竹蜻蜓放在唇边轻轻吹着。竹蜻蜓飞起来,又落下,像个始终悬而未决的念想。白灵走过来,将一件外衣披在他身上:“起风了。”
梁砚望着竹蜻蜓落下的方向,低声道:“他该记事了吧。”
没人回答他。只有南疆的风,带着瘴气散尽后的清新,吹过崖顶,像在为这段被生生斩断的血脉,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十六岁的姜无情第一次踏上战场时,手里的长枪比他还高,却稳稳扎在地上,枪尖挑着北狄首领的头颅,血顺着枪杆滴在沙场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监军在帐外看得咋舌,转头对副将说:“这姜家小子,比他外公当年还狠。”
那时姜无情已凭战功擢升偏将军,镇守北疆三载,大小战役二十余场,从无败绩。他治军极严,麾下士兵哪怕私藏半块干粮,都会被军棍伺候;对敌更是毫不留情,北狄人私下叫他“玉面阎罗”——因他生得眉目俊朗,下手却比谁都狠辣。
一次北狄假意投降,送来降书和十名美人,想趁机刺杀。姜无情坐在帅帐里,连降书都没拆,直接对亲卫说:“降书烧了,美人……赏给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