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的声音在溶洞里沉下来,像浸了水的石头。“你别瞧我教里人个个带毒,我那小女儿珠娘,心肠软得像刚蒸好的米糕。”他瞥了眼洞外,珠娘正蹲在石缝边,小心翼翼地把一只受伤的雨蛙放进竹筒,“她总偷偷给被蛊虫咬伤的山民送药,骂我心狠,却不知道这南疆的密林里,善良是要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
梁砚的目光落在胸口那处月神石印记上,那里仍隐隐发烫,像有根针在皮肉里扎着。
“你发的月神咒,不是绑你的,是绑着你在意的人。”教主忽然转了话头,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冷意,“这咒术最阴毒的地方,不在反噬自身,而在牵连亲缘——你若敢违誓,姜家那丫头,你未出世的孩子,甚至跟你沾亲带故的任何一个人,都活不过三年。”
他拿起石桌上的蛊罐,轻轻晃了晃,里面传来细碎的虫鸣:“当年月神族用这咒术绑住叛徒,那叛徒不信邪,偷偷跑回中原,结果三个月内,他远在江南的老母亲、刚满周岁的幼子,全在睡梦里没了气,死状跟中了蛊一样,查不出任何缘由。”
梁砚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腹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他想起姜阿鸾抚着小腹时温柔的笑,想起她绣在帕子上的“平安”二字,心口像被月神石狠狠碾过。
“你没得选。”教主将蛊罐放回原处,“要么帮我五毒教站稳脚跟,让这南疆的山民不再被朝廷的兵欺负,不再被月神族的人追杀,找到一条能活下去的路;要么……就等着给你那未出世的孩子收尸。”
洞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敲打着钟乳石,像谁在数着日子。珠娘抱着装雨蛙的竹筒走进来,见两人气氛凝重,怯生生地站在一旁,没敢说话。
小主,
教主看了她一眼,语气稍缓:“珠娘性子纯良,将来教里的事,还得靠你多担待。你懂阵法,她懂蛊术,你们若能同心,未必不能让这五毒教换个活法。”
梁砚没有应声,只是望着溶洞深处的黑暗。那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有姜阿鸾的,有未出世孩子的,还有那些在刀兵下死去的冤魂。月神咒的誓言在血脉里流淌,每一次心跳,都在重复着无法挣脱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