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的“不期而遇”,总带着恰到好处的巧。
京红去港大听西医课,刚走出校门就遇上下雨。她抱着笔记站在廊下,正发愁怎么回骑楼,一把黑色的伞就撑在了头顶。陆则穿着深色西装,像是刚从附近的写字楼出来,裤脚沾了点雨渍,却笑得自然:“这么巧,你也下课了?”
他没提自己其实在对面的咖啡馆等了两个小时,也没说特意让司机绕路把伞送来。只在并肩走在雨里时,把伞大半都倾到她这边,听她讲课堂上的趣事,偶尔插一句“这个病例,我在医院见过类似的”,仿佛他的出现,真的只是命运的巧合。
有次惊鸿派的账房需要一批新的算盘珠子,京红亲自去老街的木工作坊挑木料。刚走进那条堆满刨花的巷子,就看见陆则站在坊主的工作台前,手里拿着块紫檀木:“我爹要做个砚台,听说这家的木料最好。”
他拿起一块纹理细密的乌木,递给京红:“这个适合做算珠,沉手,声音脆。”那正是她心里盘算着要选的材质,连坊主都说“陆先生眼光毒,这是刚到的新料,还没来得及摆出来”。
京红捏着那块乌木,指尖的温度透过木头传过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总能精准地踩在她的节奏上,像提前算好了她的每一步。
更让她心动的,是他那些熨帖到骨子里的话。
练刀时被秦九妹削掉了一缕头发,京红对着镜子噘嘴,陆则第二天就送来一支玉簪,簪头雕着小小的绿萝:“我娘说,女子的头发是福气,得好好护着。”他没提自己跑了多少家银楼,才找到会雕绿萝的老匠人,只笑着看她把簪子插上,“很好看,像你窗台上的那盆。”
周明宇总念叨她不爱吃蔬菜,某天的晚餐里就多了道清炒荷兰豆。京红正皱眉,陆则的信就送到了,字迹清隽:“港大的教授说,这菜含维生素B,熬夜算账的人该多吃。对了,我试了试秦九妹的做法,加了点蒜末,你要不要尝尝?”信末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像个讨好的孩子。
他从不说“你要怎样”,只说“我觉得这样或许好”;从不说“我帮你”,只说“刚好我也有这事”。那些精心设计的关怀,都裹在“巧合”的糖衣里,甜得让她卸下心防。
甚至连戚干那边的麻烦,他都处理得像顺水推舟。有次戚干买通了海关的人,故意刁难惊鸿派的药材,京红正焦头烂额,陆则的电话就打来了,语气轻松:“我一个朋友在海关总署,刚跟我抱怨说最近查得严,是不是你那边遇到麻烦了?我让他帮忙看看,按规矩走流程就行。”
半小时后,药材顺利通关。京红打电话道谢,他只说“举手之劳,朋友间该帮的”,绝口不提为了打通这层关系,他动用了多少人脉,花了多少心思。
秦九妹私下里敲打过她好几次:“他对你也太好了,好得不像真的。”京红却会想起陆则说过的话——“我爹总说,苏念先生当年帮过我们家大忙,我替他照顾你,是应该的”。
他把所有的靠近都归结成“报恩”,把所有的用心都包装成“顺便”,让她在愧疚和依赖里越陷越深。
七夕那天,骑楼的灯笼都换成了红色。陆则约她去山顶看星星,说“香港的星空,比澳门清楚”。他开着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上走,车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窗外的灯火像打翻的星河。
小主,
到了山顶,他从后备厢拿出个食盒,里面是她爱吃的杏仁饼和莲子羹,甚至还有一小束白玫瑰——不是俗气的红玫瑰,是她在母亲的旧照片里见过的那种,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知道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