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他重新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盘算什么。仓库里的火把噼啪作响,映着他脸上复杂的神色——有恨,有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姜八能啊姜八能,”他低声自语,“你灭了那么多门派,以为斩草除根了?殊不知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现在,你的旧敌、你的徒孙辈、连你最看不起的旁门左道……都要来找你了。”

“至于苏念,”他瞥了眼桌上林晚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等解决了师父,再慢慢陪他玩。他不是想守着那丫头过安稳日子吗?我就让他亲眼看着,什么叫万劫不复。”

海风从仓库的缝隙里钻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迷了人的眼。那些被请来的后裔们已经在台下聚齐,一个个眼里燃着复仇的火。而关于茅山私生子的消息,也正顺着密线,往苏南的方向飞速传去。

一场针对姜八能的围猎,正在悄然拉开序幕。戚爷知道,这一战,不仅要夺龟甲,要报旧怨,更要让整个江湖看看——他这个被逐出师门的“孽徒”,才是最终的赢家。

戚爷捻着雪茄,烟灰簌簌落在桌面上,眼神里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冷光:“那私生子叫沈青梧,查清楚了,在无锡南长街开了家‘观微阁’,表面卖字画,暗地里也帮人看风水、画些小符。”

戚明递上一叠照片,最上面那张是个穿青布长衫的年轻男子,眉眼清俊,却带着股挥之不去的郁色,正蹲在店门口喂猫。

“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戚爷扫了眼照片,嗤笑一声,“可惜投错了胎,成了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派人去请,就说我戚某人有笔生意,能让他堂堂正正回茅山,甚至……取代他那正统的弟弟,做未来的掌门。”

智囊犹豫道:“家主,这承诺是不是太……”

“成不成气候,先试试才知道。”戚爷打断他,指尖点在沈青梧的脸上,“他若识趣,肯拿出真本事助我,将来茅山的半壁香火,我都能帮他争一争。可他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主,

他顿了顿,眼里的温度骤降:“就把他绑了,挑断手筋脚筋,给茅山掌门送份‘大礼’。告诉他,想保儿子活命,就亲自带着‘镇山印’来澳门。”

戚明眼睛一亮:“这招够狠!那老道士最重门楣,可沈青梧毕竟是他的骨血,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儿子送死。”

“哼,出家人?”戚爷冷笑,“我见多了披着道袍的伪君子,看似六根清净,实则比谁都在乎血脉传承。姜八能不是厉害吗?我倒要看看,当茅山掌门的符印对上他的龟甲,当他最敬重的道门中人成了我的刀,他还能不能硬气起来。”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张家界的位置:“姜八能在那边隐居了三十年,身边只有两个老仆。等沈青梧这边有了结果,就让那些邪派后裔先去骚扰,耗他的体力,乱他的心绪。等他疲于应付时,我再带着茅山的人杀过去——”

“到时候,一边是杀徒之恨的后裔,一边是被胁迫的道门掌门,他姜八能纵有通天本事,也得落个筋疲力尽的下场。”

说到这里,戚爷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锦盒,打开里面是枚锈迹斑斑的铜钱,边缘还带着缺口。

“这是当年我被逐出师门时,从他堂屋偷的,沾了他的气息。”他把铜钱扔给戚明,“让沈青梧用这个画符,效果加倍。告诉他,成了事,这铜钱送他当念想,也算他跟姜八能有过‘缘分’。”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派去无锡的人已经出发,带着沉甸甸的黄金和轻飘飘的承诺,也带着足以毁掉一个人的威胁。

戚爷望着雨幕里模糊的灯火,突然低低笑了起来:“师父,您总说我心术不正,可这江湖,从来都是笑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谈道义。等您被茅山的符印钉在地上,等您看着龟甲落到我手里,您就该明白——”

“当年您没杀了我,是多大的错。”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洗尽这世间的污秽,却不知早已有人布好了天罗地网,只等着猎物一步步走进来。而那个在无锡喂猫的年轻道士,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这场恩怨里,最关键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