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小子,命不想要了?”姜八能把他拽到假山后,“那廊柱里藏着机枪,你露头就成筛子。”
苏念挣扎着要挣开,却被老头一巴掌扇在脸上。“你姐和叶千拼了命给你留的活路,不是让你送死的!”姜八能的独眼在夜色里发亮,“报仇得等,等你能一拳打碎这假山了,再回来掀他们的桌子!”
远处传来警笛声,是戚爷故意报的警,想把水搅得更浑。姜八能拽着苏念翻过围墙,一路往海边跑。少年突然停下来,看着别墅的方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能。”姜八能把他按在礁石上,自己则摆出个奇怪的姿势,四肢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从明天起,跟着我练‘连山拳’。这拳没什么花哨的,就一招——把全身的力气拧成一股绳,能打碎石头,就能打碎仇人的骨头。”
苏念看着老头的背影,月光下,那身洗得发白的长衫被风吹得鼓起,竟有种说不出的挺拔。他突然想起叶千哥说过,姜八能年轻时,一拳能把铁甲车的车门打穿。
“练!”少年咬着牙,一拳砸在礁石上,血顺着指缝流进海里。
姜八能看着他发红的眼睛,悄悄把空酒葫芦揣回怀里。他知道,这小子心里的火还没灭,但没关系,连山拳最能磨性子——就像当年师父教他时说的,真正的狠劲,不是一时的血气,是藏在骨头里的韧劲。
海浪拍打着礁石,像在数着少年挥出的每一拳。远处的澳门依旧灯火璀璨,只是谁也不知道,一个关于复仇的约定,已在海风里悄悄生根。
小主,
那时候的戚爷还没成气候,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马甲,露出胳膊上盘虬的青筋。他在码头帮人扛货,见了谁都客客气气,唯独见了小泉家的人,眼神里会淬出冰来——听说他妹妹当年就是被小泉家的货轮运走,再也没回来。
姜八能第一次见他,是在海边的烂泥地里。戚爷正被三个外国水手按在地上打,嘴里却死死咬着对方的耳朵,血腥味混着海水味飘了老远。姜八能本不想管闲事,可看见他后腰露出的半截铁链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义”字,脚步顿了顿。
“老神仙,搭把手!”戚爷从泥里挣出半张脸,声音混着血沫,“这帮孙子偷运鸦片,我撞见了!”
姜八能摸出腰间的骨牌,随手往地上一掷。骨牌落地的瞬间,三个水手突然像被看不见的线扯住,齐齐摔了个狗吃屎。戚爷趁机抽出铁链,“哗啦”一声缠上为首那人的脖子,眼神狠戾,手上却留了分寸——只是让对方脱了臼,没下死手。
“谢了!”他甩甩铁链上的泥,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里面是几块麦芽糖,“刚从货柜上捡的,老神仙尝尝?”
姜八能没接,独眼盯着他胳膊上的伤:“小泉家的船,你也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