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美的生活

“你这手艺,真不赖。”姜八能看着修好的犁头,眼里带着赞许。

陈望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爹以前是木匠,教过我两手……”他说完又赶紧低下头,怕提“爹”又招人嫌。

姜八能却拍了拍他的肩:“好手艺就该亮出来。等农闲了,你给队里修修农具,保准没人再敢说闲话。”

果然,没过多久,陈望就成了队里的“能人”,谁家的水车、锄头坏了,都来找他修。他手艺好,分文不取,渐渐有人喊他“小陈”,不再提“地主崽子”。

有天夜里,九妹看着窗外,突然对姜八能说:“你看陈望,多像以前的我们——总被人按着头,却还想着往前挪。”

姜八能嗯了一声,独眼望着月光下的晒谷场,那里堆着新收的谷子,像座小山。他想起在天山时,九妹说“善良的人多了,邪恶就站不住脚”,原来在这寻常村子里,道理也是一样的。

只要有人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伸次援手,那些偏见的刀子,总有一天会钝掉。

陈望后来娶了邻村的姑娘,姑娘不嫌他出身,就图他人好、能干。婚礼那天,姜八能和九妹去了,陈望给他们敬酒,眼里闪着泪:“哥,姐,没有你们,就没有我的今天。”

姜八能笑着把酒干了,九妹看着陈望和新娘,又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小儿子——那是她和姜八能的亲骨肉,取名“念安”,纪念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阳光落在酒杯里,晃出细碎的光。原来这人间最好的风景,不是天山的雪,不是溪头的水,是看着那些曾被欺负的人,终于能挺直腰杆,笑着过日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八能家的院子里,总比别家热闹几分。除了盼溪、守田、念禾三个亲骨肉,还有个半大的小子在帮着喂鸡、劈柴,那是安安——当年在焚心谷救下的那个婴儿,如今已经长成了壮实的少年,眉眼间有了姜八能的沉稳,也带着九妹的温和。

安安懂事早,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却从没觉得自己是外人。家里的活儿,他总抢着干,早上天不亮就跟着姜八能去田里,爹扛着锄头走在前头,他拎着水壶跟在后头,爷俩的影子在田埂上拉得老长,像复制粘贴的两个剪影。

“安安,歇会儿,喝口水。”姜八能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独眼上的汗,把水壶递过去。

安安接过来,先给爹倒了半壶,才自己喝:“爹,我不累,这点活儿算啥。”

九妹常跟邻居说:“安安比亲儿子还疼人。”有次她生念禾时落下腰疼的毛病,每到阴雨天就犯,安安总能提前找来艾草,在火塘里烤热了,小心地给她敷在腰上,手法比姜八能还熟练。

三个小的也跟安安亲。盼溪总缠着他讲故事,听他说爹当年怎么用一把弯刀劈翻邪教崽子;守田追着他学打架,说要像哥一样厉害;念禾年纪最小,最黏安安,总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嘴里喊着“大哥,大哥”。

安安从不嫌烦,盼溪要听故事,他就捡着不吓人的讲;守田要学打架,他就教他怎么用巧劲,还不忘叮嘱“不能欺负人,只能防身”;念禾黏着他,他就把妹妹架在脖子上,在院子里转圈,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姜八能看着这一幕,总咧着嘴乐。队里有人打趣他:“老姜,你这是赚了,一下子多了个这么能干的大儿子!”

姜八能就拍拍安安的肩膀,独眼笑得眯成一条缝:“啥赚不赚的,都是我娃。”

安安知道爹娘最疼他,却也明白自己是大哥,得给弟弟妹妹做榜样。有次守田跟邻居家的小子抢弹弓打了架,回来被姜八能罚站,是安安把弟弟拉到一边,轻声说:“爹不是怪你打架,是怪你没道理。咱家人可以吃亏,但不能欺负人,更不能丢了爹妈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