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里的玉香

“山河破碎啊……”她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块石头砸在老掌柜心上。

是啊,山河都碎了,哪里还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哥哥守不住上海,她在美国守着这点产业,又能守多久?那些所谓的体面,所谓的安稳,在国破家亡面前,不过是镜花水月。

她走到保险柜前,打开,里面放着哥哥送她的勃朗宁,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她和哥哥小时候在城隍庙拍的,哥哥穿着短褂,她梳着羊角辫,两人都笑得露出豁牙。

陈月璃拿起枪,摩挲着冰冷的枪身,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照片上哥哥的脸上。

“哥,你等着。”她轻声说,眼里的泪渐渐干了,只剩下一种决绝的冷,“这账,我会跟他们算的。”

那天下午,纽约唐人街的绸缎庄关了门。有人说,看到陈家大小姐买了去华盛顿的火车票,手里拎着个箱子,箱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沉甸甸的。

没人知道,陈月璃去了华盛顿的中国大使馆。她卖掉了部分产业,把钱换成了军火,托人悄悄运回国内。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上海,知道一个女人在乱世里掀不起什么风浪,但她是陈啸林的妹妹,是那个曾经在江湖上名震一时的“璃姐”——哥哥用命守住的东西,她不能让它就这么没了。

夜里,她站在旅馆的窗前,看着美国的月亮,突然想起哥哥信里的话:“月璃,等仗打完了,哥带你回乡下种稻子。”

她闭上眼,眼泪又一次滑落。

稻子怕是种不成了。但只要还有一口气,这血海深仇,就必须得报。

山河破碎,家也没了。剩下的,只有恨,和一条必须走下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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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月璃在江湖上还有个更出名的外号——“玉香”。

这名字不是因为她身上总带着玉簪的清冽香气,而是当年在法租界的“玉香楼”,她单枪匹马闯过十七道关卡,从法国领事手里夺回被扣押的青帮药材时,人送的。那时她才十九,穿着月白旗袍,手里把玩着哥哥送的翡翠镯子,笑盈盈地对拦路的法国兵说:“要么让路,要么躺倒,选一个?”话音未落,旗袍开衩里滑出的勃朗宁已顶在领头军官的太阳穴上。

那一战,她没伤一人,却让法租界的洋人记住了这个带着玉香、出手狠绝的青帮大小姐。“玉香”二字,从此成了上海滩江湖里的一个传说——既有玉的温润,又藏着香里的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