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死不屈的灵魂

日军把他关在码头的货舱里佐藤美穗穗的哥佐藤健健一亲自来劝降。“陈先生,只要你下令让青帮弟兄归顺皇军,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你还是上海滩的老大。”佐藤健一笑眯眯地递过烟,“皇军需要你这样的人维持秩序。”

陈啸林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正吐在佐藤健一的皮鞋上:“老子是中国人,死也是中国的鬼。想让我当汉奸?除非黄浦江水干了外滩滩的石头开花!”

货舱里的刑具摆了一地,烙铁烧得通红,鞭子浸过盐水。日军把他吊在房梁上,皮鞭一下下抽在他身上,旧伤叠新伤,血顺着木板缝往下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他疼得浑身抽搐,却硬是没哼一声,只是瞪着天花板,像是在数货舱的椽子。

有个投靠日军的青帮叛徒凑过来,劝他:“大哥,服个软吧,何必遭这份罪?”

陈啸林猛地啐了他一脸血:“滚老子子没你这种兄弟!”

日军见硬的不行,又来软的,给他送好酒好菜,说只要他点个头,就能保他全家平安。陈啸林把酒杯摔在地上,碎片溅了日军军官一脸:“我陈啸林这辈子,就认一个理——宁死不当亡国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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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那天,他被绑在码头的起重机上,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有日军,有汉奸,也有偷偷来看的青帮弟兄。寒风把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他身上的伤口冻得发紫,却依旧梗着脖子,像棵没被压垮的老槐树。

佐藤健一最后问他:“真不后悔?”

陈啸林笑了,笑得苍凉又痛快:“老子活了五十年,没对不起祖宗,没对不起弟兄,值了!倒是你们这些强盗,占我土地,杀我同胞,早晚有一天,得把血债给老子们还回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黄浦江的方向喊:“弟兄们,别学我硬扛,能跑的跑,能藏的藏,留着命,等咱们的人打回来——”

枪声响起时,他的头还朝着外滩的方向,像是在看那些曾经属于他的码头、仓库,看那些在战火里挣扎的同胞。

他的尸首被挂在码头的电线杆上,挂了三天三夜,风吹日晒,面目全非。路过的中国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多看,可眼里的泪都在打转。有个老码头工趁夜里偷偷给尸首盖上了件破棉袄,第二天就被日军活活打死在电线杆下。

但没人知道,陈啸林在被抓前,已经把最后一批军火藏进了租界的地窖,只留给接头人一句暗语:“关帝庙的香,该换了。”

那把他用了半辈子的驳壳枪,被一个小徒弟藏了起来,枪托上刻着的“义”字,在后来的日子里,成了很多人活下去的念想。

上海滩的青帮,随着陈啸林的死,彻底散了。但总有人记得,那年冬天,有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在码头的寒风里,喊出了比枪炮还响的话——

宁死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