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着深不可测的秘密

姜山又转向沈清辞怀里的小儿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串东西——那是一串暗金色的鳞甲,指甲盖大小,层层叠叠像小鱼鳞,摸起来温润如玉,是他早年在江边打渔时偶然捞到的,老人们说这叫“龙蜕”,是龙褪去的鳞,能保孩童平安。

他轻轻把龙蜕挂在小儿子的脖子上,鳞甲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声响。“这串给小的,”他对沈清辞笑了笑,眼里却有红血丝,“龙蜕护生灵,让他健健康康长大,别像他爹一样,总让你们担惊受怕。”

沈清辞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小儿子的脸上,她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姜山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妻子和两个儿子——沈清辞的眼睛红肿,却挺着背,像株倔强的芦苇;八能攥着拳头,小手按在心口的龟甲上;小儿子啃着龙蜕,似乎觉得那东西带着爹的味道。

“亲爱的,”他对沈清辞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照顾好他们。龟甲护着八能,龙蜕陪着小的,就像我在身边一样。”

他又看向两个儿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不舍,有牵挂,却没有半分怯懦:“等爹回来。”

说完,他没再回头,转身朝着车队走去。阳光刚好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他的背影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还想往仓库的方向再伸一伸。

佐藤美穗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此刻的脚步竟异常沉稳。他给大儿子龟甲,给小儿子龙蜕,把能给的庇护都留下了,剩下的,只有他自己。

“走吧。”姜山对押解的日军说,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笑,那笑容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该做的都做了”的释然。

车队缓缓驶离码头,江风卷着硝烟味扑在车窗上,姜山望着越来越远的仓库,仿佛还能看到沈清辞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看到八能心口的龟甲在阳光下闪着微光,看到小儿子脖子上的龙蜕轻轻晃动。

他笑了笑,轻轻闭上眼。

该走了。但他知道,那些龟甲和龙蜕会替他守着家,守着他想守护的一切。等将来,孩子们长大了,摸到心口的温度,就会知道,他们的爹,曾为了这份平安,拼过命。

东京军部的会议厅里,灯火通明,墙上的太阳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佐藤美穗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大厅中央,靴底的尘土还没来得及擦——她刚押着姜山抵达东京,就被直接召到了这里。

主位上的神木大雷缓缓放下茶杯,眼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佐藤丫头,你立了大功!”

他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嘉奖令,声音传遍整个大厅:“你不仅把龙气宿主活着带回来了,更在码头稳住了局面,没有让支那人毁了这百年难遇的机缘——军部决定,授予你最高级别旭日勋章勋章’,这是帝国军人能得到的最大荣耀!”

掌声雷动,周围的将领们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旭日勋章,多少人拼了一辈子命都得不到,却被这个年轻的女少佐拿到了。

佐藤美穗立正敬礼,声音却有些发紧:“属下只是在执行命令。”

“不,你做得比命令更好。”神木大雷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知道在码头没有杀他,知道用军舰稳住局面,更知道在最后关头保护他的性命——这每一步,都做对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从今天起,你不用回前线了。军部准许你留在东京,寸步不离地守着姜山。”

佐藤美穗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守着他?”

“对。”神木大雷指向会议厅外,那里隐约能看到一辆黑色的囚车,“他是帝国的希望,是打开东亚命脉的钥匙。只有活着的龙气宿主才有价值,你要确保他安然无恙,配合阴阳师们的研究。”

他看着佐藤美穗,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之前做得很好,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妥协——只有你在他身边,我们才放心。记住,他没死,我们的希望就还在;他若有任何闪失,你知道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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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美穗的后背微微一僵。她想起在码头时,姜山用炸药包威胁她,却在最后选择自己留下;想起他给儿子缝龟甲时的温柔;想起他被押上车时,那个没有回头的背影——这样一个人,真的是他们口中“能定天下的龙气宿主”吗?

可此刻,她没有拒绝的余地。旭日勋章的光芒在眼前闪烁,回东京的准许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可她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属下……遵命。”

神木大雷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周围的将领们朗声道:“诸君!龙气宿主已到东京,帝国的辉煌就在眼前!只要我们能从他身上引出龙气,东亚共荣指日可待!”

将领们齐声欢呼,声音震得屋顶都在响。

佐藤美穗站在原地,看着神木大雷狂热的侧脸,突然想起姜山在码头说的话:“你们抢别人的家,杀别人的人,这就叫报应。”

她不知道所谓的“龙气”究竟能不能带来辉煌,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将日夜守着一个被囚禁的中国人,守着军部所谓的“希望”,也守着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眼里的光勋章勋章更亮。

囚车缓缓驶向郊外的秘密研究所,佐藤美穗坐在押送的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东京街景,心里第一次对“胜利”这两个字,产生了一丝怀疑。

但命令已下,她能做的,只有走下去。只是她没意识到,神木大雷让她守在姜山身边,除了信任她的能力,还有另一层深意——或许,只有她这个见过姜山软肋的人,才能真正“驯服”那所谓的“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