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忽然小了下去。系主任看着这个穿蓝布褂子的姑娘,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小姑娘有眼光,这处标本是我当年在祁连山采集的,你要是感兴趣,下周的野外课可以跟我去看看。”
回宿舍的路上,同屋的女生叹着气:“我妈也说,女生学地质太苦,不如转去中文系。你看咱们系的女生,要么是调剂来的,要么是家里人逼的,哪有真心想学的?”
来福没接话,只是把野外手册的边角抚平。她想起高中地理老师说的话:“地球不会因为你是女生,就少给你藏一块矿石。”大一那年的野外实习,她跟着队伍爬野山,男生们背着帐篷和仪器,她也没落下,地质锤磨破了手掌,就在伤口上贴块胶布,晚上在帐篷里还借着马灯看岩石图鉴。
有次在山谷里迷路,男生们慌了神,是她掏出罗盘,对照着太阳的方位,找到来时的脚印:“这里的岩层走向是东北—西南向,跟着节理面走,能找到溪流。”后来领队的教授总说:“来福这丫头,比男生能扛。”
系里的女生渐渐多了起来。有人是被来福的韧劲打动,有人是在野外课上发现了岩石的美,还有人说:“凭啥男生能去的雪山,我们女生就不能去?”她们一起在实验室熬夜做切片,一起在野外啃干面包,一起把晒黑的胳膊凑在一起比谁的伤疤多,笑声比山谷里的回声还亮。
那年系里评“野外实践标兵”,来福和另外三个女生并列第一。颁奖那天,她们穿着沾满泥土的工装裤,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的不是鲜花,是自己采集的矿石标本。台下的男生们忽然不说话了——原来女生不仅能来地质系,还能把这“苦专业”学出花来,能在悬崖上比男生先找到矿脉,能在实验室里把岩石成分分析得更精准。
来福看着台下那些曾经议论的男生,忽然笑了。她知道,地球从不在乎探索者的性别,那些藏在深山里的秘密,只认真心和勇气。就像系主任说的:“好的地质工作者,眼里只有岩石,没有男女。”
来福刚从标本室出来,就被同系的学姐拉住。学姐往教学楼的方向努了努嘴:“看见没?那个穿白裙子的,大一新生,本地的,听说家里开矿的,一来就打听赵磊。”
来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个梳着高马尾的女生,正举着杯奶茶,笑盈盈地跟赵磊说话。那女生穿着条雪纺裙,裙摆被风吹得飘起来,指甲上涂着亮晶晶的颜色,跟常年沾着泥土的来福比,像两朵不一样的花。
“你没瞧见,”学姐压低声音,“她刚才在图书馆,盯着赵磊看了快半小时,那眼神,恨不得把人吞了。听说她还托人打听赵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