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次是个啥玩意?

窗外的月光照进宿舍,老大脸上的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忽然叹了口气:“妈的,以前觉得打架能解决一切,现在倒觉得……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梁平笑了,从书包里掏出晓冉给的药膏:“这是治跌打损伤的,我给你抹上。”

药膏凉丝丝的,抹在脸上却没那么疼了。老大看着梁平低头拧药膏盖子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小子最近不光看书入迷,好像还比以前靠谱多了。

梁平去图书馆还书的路上,被三个黄毛堵在了教学楼后的夹道里。正是午休时间,这里少有人来,墙根堆着废弃的课桌椅,风一吹,塑料袋在地上打着旋。

“又是你。”为首的正是上次收保护费的那个,嚼着口香糖,眼神扫过梁平的帆布包,“你那几个室友呢?没跟你一起?”

梁平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着冰冷的墙:“我一个人来的。”

“正好,省得麻烦。”黄毛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人立刻上前,一把夺过他的包,翻了个底朝天。课本、笔记本、还有那本《焦氏易林》掉了一地,钱包被掏出来,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加起来不到五十块。

“妈的,”翻包的矮个子骂了句,把钱包扔在梁平脸上,“这小子穷的就剩看书了?上次你那室友不是挺有钱吗?”

梁平没说话,蹲下去捡书,手指被《焦氏易林》的硬壳划了道小口子。

黄毛看着他手里的书,忽然觉得好笑:“都穷成这样了,还看这些破玩意儿?能当饭吃?”他抬脚想踩,被梁平猛地护住——书里夹着晓冉写的便签,不能脏了。

这举动彻底惹恼了黄毛:“还护着?看来是没挨过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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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落在背上时,梁平没躲,只是把书紧紧抱在怀里。他想起老大上次被打的样子,想起自己说过“收集证据”,可真到了这一刻,只觉得后背火辣辣地疼,连呼吸都带着颤。

“行了,”黄毛打累了,踢了踢他的腿,“看你这穷样,也榨不出啥油水。”他从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百元钞,扔在梁平面前,“拿着,买俩馒头填填肚子,也算爷积德了。”

另一个黄毛踹了梁平一脚:“记住了,穷是有错的,知道不?没钱就别来上大学,丢人现眼。”

脚步声渐远,梁平才慢慢松开手。《焦氏易林》的封面沾了点泥,他用袖子擦了又擦,眼泪忽然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句“穷是有错的”,像根针,扎得他心窝子发紧。

他捡起地上的百元钞,捏在手里,纸币边缘的毛刺硌着掌心。梁老三昨天刚给他打了生活费,说“家里卖了棉花,够你花俩月”,他省吃俭用,一半都花在了买古籍影印本上,没想到在别人眼里,竟成了“穷得丢人”。

回到宿舍时,老大他们正在商量怎么收集证据,看见他脸上的红印和破了的袖口,瞬间炸了锅。

“他们动你了?”老大抄起椅子就要往外冲,“我现在就去弄死他们!”

“别去!”梁平拉住他,声音还有点哑,“我没事。”

老二看着他手里的书,又看了看他攥得发白的指节:“他们抢你钱了?”

梁平摇摇头,把那张百元钞掏出来,拍在桌上:“他们给的,说让我买吃的。”

宿舍里一片死寂。老大盯着那张钱,突然一拳砸在墙上:“操他妈的!这是羞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