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板说笑了。”王虎放下酒杯,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走出酒店时,晚风带着凉意。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躲在云后,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对手的女儿喜欢他,这在旁人看来或许是好事——能化解恩怨,能强强联合,能让王家的路好走些。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他要的。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些,不是强强联合,不是江湖地位,只是一个能陪他在田埂上种庄稼的姑娘。
小主,
只是那姑娘,早就被他亲手推开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赵晓雅发来的消息:“我知道你心里有人,但我可以等。”
王虎看着那行字,突然觉得很累。这江湖就像个巨大的漩涡,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走,都有人想把他往中心拽,拽进那片永无宁日的黑暗里。
他没回消息,只是加快了脚步。码头的灯亮了,像片闪烁的星海,却照不亮他心里的荒芜。
成熟?或许吧。他学会了用脑子,学会了藏起锋芒,学会了在刀光剑影里游刃有余。
可代价是,他离那个干净的自己,越来越远了。
赵洪生坐在老宅的太师椅上,手里的茶盏被捏得咯咯响。窗外的石榴树影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像他此刻的心情。
“爸,您就别气了。”旁边的副手劝着,递上根烟,“小雅就是一时新鲜,等她看够了王虎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自然就回来了。”
“新鲜?”赵洪生把茶盏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来,“她为了那小子,敢偷偷把我藏的账本塞给王家!要不是我发现得早,现在早就进去踩缝纫机了!”他指着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那是他早逝的妻子,穿着旗袍,笑得温婉,“她妈走的时候攥着我手说,‘洪生,咱就这一个闺女,别让她沾咱这行的腥气’,我答应了!我把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送她去国外读最好的学,让她学艺术,学钢琴,就是不想她跟这些打打杀杀扯上关系!结果呢?她倒好,偏偏看上王虎那个混蛋的儿子!”
副手叹了口气:“谁让王家那小子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呢?听说把码头的灰色生意全清了,还跟周启明的绿境集团搭上了线,看着倒像个正经过日子的人了。”
“正经过日子?”赵洪生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核桃砸过去,“他爹当年把我哥推进海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正经过日子?他王家的码头,哪块砖没沾着咱赵家的血?要不是看在小雅护着他,我早就让他横着出码头了!”
他说着,眼圈红了。想起小雅小时候,扎着羊角辫,追在他身后喊“爸爸”,手里举着刚画好的画,说要给爸爸的“大船”上色。那时候他就想,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让闺女活在阳光里,离这些恩怨远远的。
“你是没看见,”赵洪生蹲在地上,声音发颤,“上次我派人去堵王虎他妹妹,回来被小雅知道了,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我打,哭着说‘你要是动他家人,我就不认你这个爹’!你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仇人就在眼前,我却因为闺女的一句话,连报仇的资格都没了!”
副手递过纸巾:“叔,要不……就算了吧?当年的事,确实是两败俱伤,真要斗下去,怕是……”
“算了?”赵洪生猛地站起来,指着墙上妻子的照片,“我怎么跟她妈交代?怎么跟我哥交代?他们王家踩着咱家人的尸骨发家,现在倒好,我闺女还得对着他们家的小子笑!”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赵洪生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抓起桌下的钢管:“是不是王虎那小子来了?”
“不是,是小雅回来了。”副手往窗外看了眼,“还……还带着个蛋糕。”
赵洪生把钢管扔回桌下,整理了下衣服,脸上努力挤出点笑。门被推开,小雅拎着蛋糕走进来,看见他就笑:“爸,你看我买了什么?你最爱吃的黑森林!”
她走到赵洪生面前,把蛋糕递给他,眼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爸,我跟王虎约好了,周末一起去看画展,你要不要……”
“不去!”赵洪生打断她,转身往书房走,“看见他就烦!”
“爸!”小雅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你就不能放下吗?当年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王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