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城坐在主位上,端着酒碗乐呵呵地没搭腔。
他一共就柳依依这么一个宝贝闺女,现在闺女整颗心都扑在李建业身上,以后跟着李建业吃香喝辣,哪还用得着苦哈哈地上班?
但柳安国和柳安邦坐不住了。
“建业!”柳安邦一拍胸脯,“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家那小子明天就能去你那报到,这小子虽然没啥大本事,但人老实,手脚干净,绝对不给你添乱!”
“对对对!”柳安国也赶紧接话,“我家老三也是,高中毕业,算账什么的门儿清,只要你一句话,让他干啥就干啥!”
李建业放下筷子,拿过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他跟这俩堂叔满打满算也就是今天刚见第一面,连人家孩子长啥样都没见过,谈什么信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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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沾亲带故又不知根底的安排。
他没急着答应,视线越过桌子,落在了旁边的柳寡妇身上。
在这屋里,他认识最久、知根知底、连深浅都试过无数回的,也就只有柳寡妇了。
柳寡妇多精明的人,跟李建业对视了一眼,心里那面小鼓就敲响了。
她太了解这小子的脾气了,不见兔子不撒鹰,现在这是要借她的嘴来定规矩呢。
“大哥,三哥,你们先别急。”柳寡妇笑着开了口,顺手给李建业倒了杯茶,“建业这生意做得大,市里要是真开厂子,那可是几十上百号人的饭碗,马虎不得。”
她转头看向李建业,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包揽。
“建业,你要是真打算把店和厂子都开到市里来,用家里人肯定是最好的,你要是信不过他们那帮毛头小子,婶子给你做监督!”
柳寡妇把胸脯挺了挺。
“我反正现在回了市里,闲着也是闲着,店里的账目、厂里的流水,我每天替你盯着,谁要是敢在你眼皮子底下耍花样,婶子第一个不答应!”
李建业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顺势点点头。
“有婶子这句话,我这心就算是放进肚子里了。”
柳安国和柳安邦一听,顿时大喜,连连举杯敬酒。
“不过。”李建业话锋一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屋里的气氛瞬间又静了下来。
“两位叔,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李建业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子利落劲儿,“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既然是干活,那就得按规矩来。”
他看向柳安城。
“柳叔,到时候真要干起来,店长也好,厂长也罢,该签的合同,一份都不能少,而且,得由您这位大市长亲自作见证。”
柳安城一挑眉,乐了。
“怎么个签法?”
“薪资待遇,奖金分红,白纸黑字写清楚,但同样的,责任也得落实。”李建业竖起两根手指,“特别是配方和商业机密,这要是谁走漏了风声,或者私底下搞小动作,违约金和赔偿款,一分都不能少。”
他扫了柳安国和柳安邦一眼。
“真到了那一步,两位叔可别怪我李建业翻脸不认人,不讲亲戚情分。”
这话一出,柳安国和柳安邦脸上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柳安邦连连点头,“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这规矩该立就得立!”
柳安城端起酒碗,指着李建业笑骂。
“你小子,真是一点亏都不吃,严谨得很呐!”
李建业咧嘴一笑,举起碗跟柳安城碰了一下。
“柳叔,赚钱的事,哪能含糊?”
一口酒下肚,李建业心里也明镜似的。
他真在乎柳家这几个亲戚到底信不信得过?
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主要是他连柳安城的宝贝闺女柳依依都睡过了,按辈分算,柳安城妥妥的算是自己的老丈人了。
现在把店和厂子开过来,用柳家的人,也算是给老丈人这边谋点福利,顺带着把白山市的政商关系彻底绑在自己这艘船上。
有柳安城这棵大树罩着,以后在白山市做买卖,那还不是横着走?
这件事就这么板上钉钉了。
柳安城大包大揽,直接把找店面和厂房的事给应了下来。
“你小子就安心回县城准备你的配方和设备,市里这边的场地,我让秘书去跑,保证给你找个位置最好、面积够大的地方!”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酒足饭饱后。
李建业琢磨着在市里待了好几天,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得回家看看了。
“柳叔,婶子,我这出来也好几天了,得回去了。”
“今天,就不继续留在这儿了。”李建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