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比勒琪丝的哀歌8

“我尊重利露帕尔的选择。”荧也跟着说道,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我看利露帕尔可是很讨厌你呢,她肯定不愿意跟你走!”派蒙从荧的身后探出小脑袋,气鼓鼓地指着他。

“呵呵,说得很好。”利露帕尔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充满了对阿萨里-格的嘲弄,“除了一点…我提醒你:我与我的大人所结下的契约,唯有死亡才能打破。”

阿萨里格看着眼前这三个立场坚定、丝毫没有动摇的外来者,又看了看那个虽然拥有力量却对自己充满敌意的镇灵,他知道,和平的伪装已经没有意义了。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于怜悯的语气说道:“你说的没错,抱歉。”

这句没头没尾的“抱歉”,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婕德。

“……!”

她看着阿萨里-格,看着他那副再也不加掩饰的、充满了算计与冷酷的嘴脸,一股混杂了失望、愤怒与悲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狗话连篇…”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阿萨里格似乎没听清,又或者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你是个狗话连篇的叛徒。”婕德猛地抬起头,那双如同被烈日点燃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阿萨里格,“你在用肮脏的谎言羞辱我,而我要求用刀剑回应!”

“哇…等等,等等…小狞猫,我们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翻脸了呢?”阿萨里格的脸上露出了夸张的、故作无辜的惊讶表情,他摊开双手,试图缓和气氛,“我们不是一直都…拿彼此当亲人来看待吗?”

“亲人…?也许吧…也许不是。”婕德冷笑一声,她将腰间的斧枪缓缓拔出,那锋利的刃口在洞穴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森然的寒光。

“未经主母首肯,企图谋害部族的客人,玷污宾客权利,等同叛变,这是其一。”

“私同北方外人学习技术,而不与同族共享,玷污部族道德…这是其二。”

“欺瞒同族,致其陷入危境,这是其三。”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每一句指控,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扎在自己与他那早已名存实亡的“亲情”之上。

“没错…我一直在尝试把你当做哥哥看待,但你呢?”她抬起眼,那双湿润的眼眸中,充满了决绝与悲伤,“你忘记了母亲的名字,而我要求你用刀剑洗清此等玷污。”

阿萨里格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他后退一步,声音变得阴冷起来:“等等,冷静下,冷静下…我们是在沙漠中间,你现在动手,又有谁能证明你的清白呢!”

他试图用言语来动摇婕德的决心,用部族的规则来束缚她:“‘哦…我们的小狞猫对同族亮起獠牙了?’大家一定会这么说的,你这是背叛。一个背叛自己部族的人,将来在沙漠里还会被谁接纳呢?你将再次变回那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那又怎样?”婕德的回答斩钉截铁,充满了无所畏惧的骄傲,“我容忍你活到现在,只是因为你还没有害我们。但现在,我没有理由留你了。”

“我建议你冷静一下,不要轻易动武。我们还有得谈。”阿萨里格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我很冷静!拿起你的刀!”婕德的斧枪直指他的咽喉,战意已决。

“唉,我真的没想到会闹到这种地步…”阿萨里格发出一声虚伪的叹息,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但希望你能原谅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后跃去,同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呼哨。

小主,

“朋友们,该登场了!好好招待客人…还有我们的小狞猫!”

随着他的呼喊,洞穴两侧的阴影之中,瞬间涌出了数十名早已埋伏在此的镀金旅团成员。他们手持利刃,身披重甲,每一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冰冷的杀意,他们将众人团团围住,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这些人,你们都是…?你们这些叛徒,太卑鄙了!”婕德看着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他们都是塔尼特部族的战士,是她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此刻,他们却将武器对准了自己。这份背叛,比任何刀刃都更伤人。

“我们是叛徒?不…”阿萨里格站在人群之后,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只要活着回去的是我们,叛徒就是你才对!”

“少胡说了,看我给你的狗脸添一个流血的笑容!”婕德怒吼一声,手中的斧枪舞成一团死亡的旋风,悍不畏死地冲向了那片由昔日同伴组成的钢铁丛林。

“喂!你们打架归打架,能不能别再破坏周围的机械了!很危险的!”利露帕尔的声音在荧的脑海中尖叫起来,她生怕这些人毁掉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新家”。

“哇啊,你看他们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一边打得死去活来一边还要小心注意那么多啦!”派蒙紧张地抓着荧的衣角,大声地回应道。

荧也拔出了长剑,正准备加入战团,左钰却伸出手,轻轻地拦住了她。

“不必。”

他只是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抬起了右手,对着那片混乱的战场,轻轻打了个响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了。

所有人都保持着战斗的姿态,静止在了原地。无论是挥舞着斧枪的婕德,还是面目狰狞的阿萨里格,亦或是那些冲锋的镀金旅团成员,都如同被琥珀封存的昆虫,一动不动。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充满了威严与秩序的奥术能量,如同温和的潮水,悄无声息地席卷了整个战场。那些被阿萨里格召唤出来的镀金旅团成员,他们手中的武器,如同被高温融化的蜡烛,无声地化作了一滩滩铁水,滴落在地。他们身上的铠甲,也如同被风化的砂岩,寸寸剥落,化作了飞灰。

最后,那股奥术能量轻轻地拂过他们的身体,将他们关于这场伏击的所有记忆,连同他们的战意与杀气,一同抹去。

当时间重新开始流动时,那些镀金旅团的战士们,茫然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脸上充满了困惑与不解。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更不知道自己为何要与曾经的同伴刀剑相向。在左钰那平静的注视下,他们如同受惊的羊群,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向着洞穴之外逃去,再也不敢回头。

整个战场,瞬间只剩下了阿萨里格与婕德两人。

阿萨里格惊骇欲绝地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他的双腿在不住地颤抖,手中的武器也几乎要握不住。他引以为傲的埋伏,他所倚仗的人数优势,在这个男人面前,甚至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

“咳咳…可恶…!”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挥舞着武器,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但此刻,面对他的,只有婕德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冰冷的眼眸。

没有了同伴的牵制,婕德的斧枪如同真正的死神镰刀,每一次挥舞,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阿萨里格节节败退,很快便被一脚踹倒在地,锋利的斧刃,冰冷地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给我跪下,你这叛徒!”

婕德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锋利的斧刃冰冷地贴在了阿萨里格的脖颈上,那曾经象征着同族守护与荣耀的武器,此刻却成了审判背叛的刑具。洞穴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斧刃上反射的幽光,在阿萨里-格那被暗红色眼罩遮蔽的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绝望的阴影。

“给我跪下,你这叛徒!”婕德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水淬过的钢,冷硬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萨里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计划彻底崩盘后的不甘与愤怒。他艰难地喘息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咳咳…等等…求你停一下,我的小狞猫…”

“闭嘴,太恶心了。”婕德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那曾经被她视若兄长的称呼,此刻从这个男人口中说出,只让她感到一阵阵作呕。

“…咳咳…哈…我…我不求你原日志…但希望…希望你能听我多说两句。”阿萨里格的身体瘫软下去,仿佛放弃了所有抵抗。

婕德沉默了片刻,斧刃依旧稳稳地压在他的动脉上,没有丝毫动摇。“遗言?说。”

“你…你令我失望了…婕德…”阿萨里格的语气中充满了扭曲的痛心疾首,仿佛他才是那个被背叛的受害者,“我以为你一定会理解我…咳咳…会和我合作…”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下都牵动着脖颈上的伤口,“咳咳…呼…你也是…在外面闯荡过的孩子,我们两个很像…你也为塔尼特着想,时刻忠于我们的部族…不是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试图用那套早已被揭穿的、关于“忠诚”与“部族利益”的说辞,来唤醒婕德心中最后一丝迷茫。他抬起头,那副眼罩仿佛能穿透人心,死死地盯着婕德:“请你再多想想吧…咳咳…「永恒绿洲」能够为我们带来什么…无穷的未来…肥沃的田野,新兴的机会…”

他的声音变得狂热而又充满了蛊惑力,像是在描绘一幅凡人无法抗拒的宏伟蓝图:“以后的孩子们…不需要向雨林的城乞食维生,不需要学习杀戮的技巧,不需要依赖一个强人,就能过上有尊严的日子…只要我们能掌控镇灵的力量,这一切都能实现!”

“你所说的绿洲,是指阿如村外那样的存在吗?”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将阿萨里格那充满了煽动性的幻想彻底击碎。

左钰缓步上前,他甚至没有看地上的阿萨里格,只是目光淡然地扫过周围这片死寂的荒芜之地。“我听说,那片被称作‘神恩绿洲’的土地,它的诞生,似乎与抢夺、阴谋和牺牲无辜者无关。它需要的,仅仅是让大地重新获得生机的意愿,而非满足个人欲望的野心。”

阿萨里格的身体猛地一僵,左钰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他所有冠冕堂皇的借口,露出了底下那肮脏、自私的欲望。与那片绵延百里、被整个须弥誉为神迹的绿洲相比,他口中所谓的“创造绿洲”,显得何其可笑与卑劣。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将最后的希望投向婕德,语气变得更加急切:“多思考一下吧…芭别尔她…并不比你我更有资格…统治塔尼特部族…她只是一个被旧日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女人!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她自己!”他试图用攻击芭别尔的方式,来为自己的行为寻找正当性,“咳咳…多思考一下吧…你是个聪明人,婕德…你也会,为了塔尼特…做相同的事情…”

“你说完了?”婕德的声音冰冷如铁,不带丝毫的情感波动。

阿萨里格看着她那双毫无动摇的、如同死水般的眼眸,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瘫倒在地,发出一阵自嘲般的、嘶哑的笑声:“你们走吧…如果…如果放我一命,我可以叫外面的朋友…咳咳…也放过你们…”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试图用自己那早已不存在的“后手”来换取一线生机。

“哈…怎么?你要做…咳咳…第一个弑杀同族的塔尼特人吗?我希望你能再好好想想,叛徒的下场——”

他的威胁还未说完,便被婕德那冰冷的话语所打断。

“没能活着回去的那个才是叛徒,这是你刚刚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