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死了。
长安城的天,似乎真的亮了。
然而,这光明之下,却隐藏着更深的黑暗。
百姓沉浸在虚假的狂欢之中,董氏宗族却迎来了灭顶之灾。
就在董卓尸身被弃于闹市的同时,一支由吕布亲自率领的铁骑,如冰冷的铁流般,冲入了董氏族人在长安的府邸。
董卓的弟弟董旻,侄子董璜,以及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无论男女老幼,凡是董氏宗族之人,尽数被斩杀殆尽,无一幸免。
鲜血染红了昔日奢华的府邸,哭喊声与惨叫声响彻云霄,却被淹没在全城庆祝的喧嚣之中。
杀戮并未就此停止。
新上位的司徒王允,也立刻举起了屠刀,开始疯狂清洗朝堂内外的董卓党羽。
一时间,长安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仅仅几天之内,被定罪下狱、抄家灭族的官员便不计其数。
整个长安的权贵阶层,都笼罩在一片肃杀的阴影之下。
赵云甚至听闻,就连德高望重的大儒蔡邕,仅仅因为在私下里对董卓的死流露出一丝叹息,便被王允罗织罪名,投入大牢,最终竟被处死。
赵云的心,彻底冷了。
这哪里是什么拨乱反正?
这分明就是一场赤裸裸的权力倾轧,一场更加残酷血腥的狗咬狗!
苛政猛于虎。
董卓死了,但长安的百姓并没有迎来真正的安宁。
新的统治者,手段或许更加隐蔽,但其狠辣程度,比之董卓,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那个亲手弑杀旧主,又转瞬屠戮其宗族的吕布,此刻正享受着胜利的果实。
他因为“诛杀国贼”的大功,被小皇帝刘协拜为奋威将军,假节钺,仪比三司,与王允共同执掌朝政大权。
真正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时间,吕布府邸门前车水马龙,前来巴结奉承的官员络绎不绝。
他每日里周旋于各种宴请之中,美酒佳肴,歌姬美人,夜夜笙歌,喝得酩酊大醉,风光无限。
赵云看在眼里,心中的杀意却如同被寒冰封冻的火山,在冰层之下,积蓄着更加狂暴的力量。
他不再犹豫。
吕布必须死!
不仅仅是为了师伯李彦复仇,更是为了这天下,除掉这个反复无常、心狠手辣的祸害!
他开始更加耐心地等待机会。
吕布虽然沉湎酒色,但其本身的武力太过骇人,身边也必然时刻有高手护卫。
强攻绝无可能,唯有寻找其防备最松懈的时刻,一击必杀。
机会,终于在数日后的一个深夜降临。
这一晚,吕布又是在城中某位大臣府中饮宴,直至深夜才散。
赵云潜伏在吕布返回温侯府的必经之路上,一处低矮房屋的屋顶背面。
他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远处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和隐约的喧哗。
一小队亲兵护卫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正是吕布!
他似乎喝得不少,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哼着什么曲调。
护卫在他身边的亲兵,也大多带着几分酒意,警惕性明显下降。
就是现在!
赵云眼中寒光一闪,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暴起!
他脚尖在低矮的屋顶瓦片上轻轻一点,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身形如一道脱弦之箭,更似午夜游荡的鬼魅,迅捷无伦地飘出。
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正在消散的残影!
冰冷清冽的月光,被一道骤然亮起的银弧撕裂!
那是龙胆亮银枪出鞘的寒芒!
“吕布!拿命来!”
一声清喝,如同九天之上炸响的惊雷,骤然撕破了长安城深夜的寂静!
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话音未落,枪已出!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滞,凝聚了赵云全部杀意与决绝的一击!
“七探盘蛇枪”第五式——“银环探牙”!
模仿银环蛇探出毒牙的致命一击,讲究的就是一个字——快!
枪尖之上,骤然凝聚并激射出一道耀眼夺目、却又细若游丝的纯粹白芒!
这道白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如同一道来自幽冥的闪电,精准无比地直刺向吕布那微微晃动的咽喉要害!
这突如其来的致命袭击,这石破天惊的暴喝,让沉浸在酒意朦胧中的吕布瞬间惊醒!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每一个毛孔都收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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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几乎完全是凭借着那千锤百炼、身经百战烙印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猛地向后一仰头!
动作幅度之大,几乎要将他从摇晃的马背上掀翻下去!
嗤!
那道凛冽无匹的白芒,几乎是紧贴着他喉结下方那层粗糙的皮肤划过!
锋锐的枪芒带起的劲风,甚至割断了他几根散乱的胡须,更是在他脖颈上留下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血痕!
一抹温热的鲜血,瞬间沁出。
好险!
吕布只觉得脖颈处一阵冰凉刺痛,惊出一身淋漓的冷汗,那原本七八分的酒意,瞬间如同被狂风吹散的云雾,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