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周侗徒弟那边茶叶下锅,范希文这才轻咳润喉。
“我不准备道歉,我没说错,你们都是傻子。”
这句话相当于对在场的五个陌生人宣战。
范希文指着那边准备骂人的杨秋。
“最好等我说下去,不然我不说了!”
杨秋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气鼓鼓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比如你,周老辈,你的初心并没错,但是忽视了一个问题。你凭什么认为大家都该和你一样,抱着一颗必死的心去扞卫这个该死的朝代?”
周侗眉头微皱。
“我在泸州时,看到很多人被山匪欺负,而官员则隔岸观火,甚至每每遇到边境动乱还要强迫平民捐钱、捐粮、出力,凭什么?”
周侗摇头,对于他来说,忠君爱国是信仰,保家卫国是义务。
且看这小子如何自圆其说。
“民众就像是野菜,可以被随意收割,然后等他们自然生长。那官员牧民一方的意义何在?不过是为了镇守国土而已,防止宋江、方腊等人出来作乱。民众生活愈加困苦,如花石纲、生辰纲,难道不是横加在民众头上的金箍吗?”
周侗叹气,这确是不争的事实,朝堂衮衮诸公,尽皆贪婪无度,世间再无范、王二公之英才也。
他没资格反驳这些。
“你们不反驳,就是认可我这种说法。”
金三立拍腿叫好,直夸范希文深明大义。
范希文不置可否,呵呵再道。
“古人云,民为水,君为舟。二者本是一体,共同奔赴时间的那头,但为君者不体恤民众,民众得不到应有的利益,甚至需要丢弃尊严也难以存活,谁愿意甘心奉献,何人肯抛洒热血去维护那个不堪的朝制?譬如这些江湖中人,难道天生就愿意刀口舔血?”
范希文有些上头,反正说了开头,干脆说完,就当是给这些古代的喷子开眼了。
他脱了鞋,将带着古怪味道的脚放到鞋面,斜躺到树干上。
“国之重器,是武功、是文治、是民生、是技术,然而此间四样,大宋一样都占不得,唯有文治稍显好些,也被不知哪些狗置的破坏殆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