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忘一口酒下肚,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方弘,心中了然:宴饮还需借个由头,想必不会是私人聚会,倒有八成像是公款吃喝,只是这北地办差,又是吏部,莫不是……
正寻思着,展燕却是一拍脑门,似想起了什么:“又是吏部,那秦文岂不是和你一个部门?”
“是,是,”方弘说话时,好似有些心虚,并没有多少底气,而后又试探问道:“你们,认识?”
“哦,萍水相逢而已。”陈忘抢先回答,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分深究。
展燕向角落处方弘同僚宴饮的桌子张望,随即开口道:“怎的不见秦文。”
“这……”方弘一时语塞,而后吞吞吐吐地说:“此人向来孤僻,不喜宴饮聚会,故而,我等向来是不叫他的。”
陈忘目光移向舞台,叫道:“一舞终了,快看,似乎要换舞蹈了。”
他并不想在秦文的问题上多做纠缠,毕竟吏部主事方弘乃秦文顶头上司,若是真叫他下不来台,那回去之后,免不了给秦文穿小鞋。
一番话,便将众人的目光重新移向舞台。
那些婀娜舞女纷纷退却,重新上台的,竟是一群年轻精壮的赤膊汉子。
琴声变调,铿锵而急促,夹杂着隆隆的战鼓之声。
赤膊汉子上阵,一手持剑,一手持盾,随鼓点敲击,跳起了战舞。
这些年轻人各个长相英俊,身上的肌肉线条明显,如刀刻斧凿一般,十分引人瞩目。
怪不得红袖招连女客都接待,原来还有这样的节目。
战舞十分耗费体力,不一会儿,跳舞的男子们身上便渗出细细的汗珠,汗水自发梢滴落,沿着硬朗的下颌线,流淌到鼓胀的胸肌之上,再一路流淌,沾染在线条分明的腹肌上,在光线下明暗辉映,具有十足的性张力。
台下平日里矜持有礼的京城贵女们,在此地尽情发泄着压抑已久的欲望,欢呼着,雀跃着,尖叫声随舞步和鼓点此起彼伏。
更有甚者,趁舞者俯身的机会,都争着伸出手,要在男子们发达的胸肌上摸上一把,顺势闻一闻手中沾染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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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女人发起疯来,比男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芍药年纪尚幼,一早就害羞地用双手捂住了眼睛,不敢看这对女子而言诱惑力十足的场面。
展燕则大为不同,全程双手靠坐在椅子上,大大方方地看着台上的表演。
杨延朗见着了,揶揄道:“贼女,男子裸体你也爱看,真不知羞。”
“有甚可羞的,”展燕反驳道:“在我们草原,男子常常半裸上身,围着篝火跳舞,相比起来,台上的家伙们一个个跟瘦猴子似的,真不知那些女人们乱吼个什么劲!”
“呃……”
面对展燕的吐槽,杨延朗竟有些无言以对。
眼见众人无话,方弘不失时机地凑上前来,道:“啧啧啧,红袖招果然名不虚传,待宴饮罢,就算下了血本,定要找个姑娘开开荤。各位这么有钱,想必小姑娘大小伙子的,也都按耐不住了吧!抓紧选,省的慢了,被别个客人选了去。”
听了方弘色眯眯的发言,陈忘等五人一时无话,并不想接这个茬儿。
不料这话却被隔壁桌儿听了去,那客人大声道:“几位是第一次来吧!正好,教教你们规矩,此地从来不是客人选姑娘,而是姑娘选客人。至于小伙子们就更甭想了,京城贵女们寻欢作乐不假,可也只是在大厅里,碍于名节,谁敢真和男子去开小房间?”
“姑娘选客人?”方弘满脸惊诧,忍不住骂出声来:“这他娘的也叫青楼?”
“还别不信,”那客人解释道:“这里的姑娘,大都是京城显贵的秘密私妇,虽说花足了价钱,也可以同寻常青楼一样点来饮酒寻欢,可若是没点权势,一不小心点了得罪不起的人物的私宠,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姑娘点选客人的习俗,凡是无主或者想要高攀的姑娘,便可拉客人进入房中,至于要不要办事,自然还需看客人的意愿。”
方弘听罢,一脸悻悻。
京中权贵多如牛毛,似自己这等小吏,怕只能在角落里饮酒赏舞,无福消受了。
说话之间,战舞已经结束。
隔壁桌的客人指着舞台道:“快看,重头戏要来了。”
“什么重头戏?”方弘不解。
“红袖招的红袖姑娘,要亲自来献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