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在村中时,就是干活儿偷个懒,便要被全村人看不起;入宫之后,又被其他太监欺负,只能去刷洗又臭又脏的恭桶;殷玉堂更是只把他当成一个小厮使唤,吆五喝六,稍有怠慢,便是好一顿痛骂毒打。
殷玉堂死了,自己饥饿难耐,只不过被逼无奈偷点钱填饱肚子罢了,凭什么把他关到大牢里去?
难道自己就应该被活活饿死吗?
相比之下,在胡人这里,成大壮才真正感觉自己是一个受人尊敬的人;而在中原,自己更像是一个异族。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
他要复仇,借异族之手,向生养自己的土地,和那片土地上的人展开疯狂的报复。
成大壮迫不及待地奔入胡人可汗哈力斥的大帐之中。
“先生,匆匆来此,所为何事?”哈力斥见救命恩人来此,匆忙起身相迎。
“大汗,”成大壮躬身行礼,道:“您攻略边市,劫掠财货人口之后,为何止步不前?”
听了这话,哈力斥竟有些纳闷儿。
这是成大壮第一次与他谈论军政之事,让他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呃……”
哈力斥想了想,开口道:“塞北草原近年缺粮缺人,此番劫掠收获颇丰,半年之内当可高枕无忧。”
“半年之后,又当如何?”成大壮追问道。
“半年之后?”哈力斥眉头一拧,思考片刻,道:“当年祖先每逢缺粮缺人之时,便策马中原,去’打草谷’,烧杀抢掠一番,便携带掳掠的奴隶货物北归。自打中原朱羽立国以来,与我草原部落签订协议,经商贸易,已经百年相安无事。可我始终觉得,买的哪有抢的好,这才在掌权之后,重操旧业,攻略边市。半年之后,当然是寻机再抢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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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大壮听罢,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哈力斥:“可汗岂无大志?”
“大志?”哈力斥不解其意。
成大壮猛然拍案,大喝一声:“可汗乃一代枭雄,当鲸吞天下,逐鹿中原,恢复先祖当年之荣耀,以报百年前被朱羽驱逐至塞北荒凉之地的大恨。”
哈力斥被成大壮突然的举动给吓得一个激灵。
而后,他略一思索,脱口而出:“攻城掠地非我等擅长,不如’打草谷’,抢掠一番,而后纵马驰去。借快马之力,纵使援军赶来,也追不上我等。”
“唉!”成大壮发出一声长叹。
顿了一顿,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一连串的问题:
“中原人占据富庶之地,沃野千里,人口众多,而可汗却只能居苦寒之地,逐水草而居,靠老天吃饭,但有天旱不雨、天寒多雪,便有妇孺冻饿而死,可汗可甘心?”
“中原人高屋林丽,冬暖夏凉,而可汗却只能居于大帐之中,可汗可甘心?”
“中原人遍身绫罗锦缎,美饰华服,而可汗却只能披羊毛,戴鹰羽,可汗可甘心?”
“中原人穿金戴银,而可汗连一区区铁锅都要用多于中原物价数倍的牛羊交换,可汗可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