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可几个脑袋,都点了。
他们懂。
不是不心疼,是没得选。
阮晨光知道,那瓶营养液洒下去,这片地的酸碱度会变。土壤会活,树根会伸,草会疯长——但代价,是他们这些“存在”,会像朝露,见光就散。
他抬手,轻轻拧开瓶盖。
液体一滴,滑落进泥土。
月光下,空气里,仿佛有谁轻叹了一声。
“做你想做的吧。”有个声音说,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倒像风吹过树叶,“我们知道……我们都明白。”
阮晨光没答,眼眶有点烫。
他抬头看天,星星亮得不像话。
“明早,”他轻声说,“咱们一起看看,新长出来的是啥。”
“你真觉得这地方就这么好对付?”阮晨光嗓音发哑,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你想改它,先得改了你自己——别再被人情绊住腿了。”
他早该闭嘴的。要是知道会弄成这样,他根本不会开口说半个字。现在话都说出去了,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没人给他退路,连个缓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那帮人真狠啊。明知道他下不了手,还硬逼他往坑里跳。他们心里压根没想过,他夜里会不会睡不着?会不会半夜惊醒,一睁眼就想到今天的事?
他把那几瓶营养液轻轻放下,没再吭声。不是认命,是记起来了——他来这儿干嘛的?不是当好人,不是讲情面,是来换土的。
连这点都忘了,还耗什么时间?熬下去,不就是拿命填空?
“别人咋想我不管,”他抬头,声音低但稳,“咱既然站这儿了,就别回头瞅后路。”
没人真信会后悔。他们各有各的主意,各怀各的心眼。他?他没资格后悔。现在这个死结,才是真要命的。
他们盯着他,眼里全是懵。压根不知道他干的这事儿,是在撬地根。
阮晨光清楚,他们脑子里肯定转着各种猜忌。可他没得选。初心就这四个字:改土。别的都是废话。
“我可能对不起你们,但我非得把这地改过来不可。你们怎么看,我不在乎。这事,我干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