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准备好了赴死。
可没想到——死之前,连自己是人是鬼,都快分不清了。
“你没瞧见吗?这地方哪儿是随便谁都能闯的?要没安德琳诺点头,咱们能活到这会儿?说实在的,她现在该把里里外外都料理干净了吧。”
贝尔公爵说的没错,阮晨光心里清楚。
可他压根放不下阿伦德尔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时间拖得越久,心里就越发发毛。
万一出岔子,那可真就全完了。
早先他就把每一步都算得明明白白,谁都没资格在这事儿上添乱。
他这个人,做事从不糊弄,不会因为一时半刻的紧张就让大家陷在坑里爬不出头。
其实大伙儿早就备好了后手,谁也没指望这事能这么快见成效。
“你也别急,咱们谁不是早把牌摊在桌上了?真要因为这点事把自己逼成热锅蚂蚁,那才叫傻。”
“每个人心里头揣的事儿,比你想象的还重。
可谁也没傻到因为这事儿,把自个儿的位子亲手砸了。”
能干到今天这地步的人,谁愿意拿自己前途当赌注?只要事儿能往下走,谁都不会自己先垮。
阮晨光从一开始就把能想到的全盘规划好了,每一步都钉得死死的。
该备的,该藏的,早就落了地。
可现实偏偏不肯给他开门。
他早把能做的全做了,现在连个响儿都听不着。
阿伦德尔那头,真要是发了疯要回去跟那群人搅一块儿——
康默赛特公爵一听就懵了。
奥拉特贡的人,向来干净。
人和兽之间,靠的是气息相承,一丝杂念都不能有。
那些驯养的猛兽,能认主,能辨善恶,就因为它们只信一种魂。
一旦沾了污气,再想调回来?门都没有。
阿伦德尔这蠢货,根本不懂这层道理。
他这么干,不是找死,是拉着整个奥拉特贡往悬崖边上撞!
越想越憋气。
“你真当那帮人会教你本事?他们图的从来不是你懂不懂,是你的命!你家里人会害你?你脑子里塞的是浆糊吗?”
康默赛特这话,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要不是今天阿伦德尔和阮晨光碰上了,他跟安德琳诺压根想不到,暗地里早有人在搅水。
本来还以为是阮晨光他们来了,才搅动了风浪。
没想到——这水早就浑了,就在眼皮子底下,翻腾了不知道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