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血红的眼珠沿着门板缓缓下移,留下一道黏腻的血痕。
还没有完全落到地上,突然一只硕大的老鼠窜过来,一口衔住了眼珠,咬得吱吱作响。
许岑缓慢地眨了下眼。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进入新世界,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周围都是艳丽如血的红绸,挂在房间四角,面前摆着两根明亮的龙凤烛,窗外冷风阵阵,烛光影影幢幢。
那只啃食完眼珠的老鼠快速从门缝钻了出去,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夫君……你还在等什么呢?”一道娇媚如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穿透力极强直冲天灵盖。
许岑尚未反应过来,身子却不受控制地慢慢转过去。
看清眼前一幕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完完全全的古式婚房,美娇娘头盖红布,毫无血色的双手交叠,余留苍白如纸的颀长颈项,笑声盈盈地轻唤:“今夜掀了盖头,喝了交杯酒,洞房花烛夜,妾身便是您的人了……”
阴冷的劲风袭来,腰间忽地缠上红绸,许岑被直直地拽了过去。
到床前红绸迅速撤了回去,因为惯性,许岑刹不住脚,往前一倒,将新娘按倒在床。
“夫君这般心急,倒是让妾身羞涩。”
许岑尝试抬了下自己的手,发现身体好像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始终牵掣着,动弹不得。
那新娘嘴上说着害羞,手却一点都不老实。
冰凉冷硬的双手四处游走,修剪圆润的指甲浅浅划过凸起的喉结,又往下,在胸口摩挲两下,似乎很满意手感,才将手指搭在许岑素织的腰带上。
许岑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努力仰起头,朝空间里的小爱求救:“这是怎么回事?!”
“剧情呢,反派呢?!”
小爱在空间里捂着眼睛,撅起屁股,哆哆嗦嗦回:【宿……宿主,我害怕,我不敢动!】
许岑:“……”你特么不是唯物主义的产物吗,怕个屁!
窗外的风忽地又起,卷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风声,将不堪一击的窗户直接吹开,盖头被掀开一角。
许岑“惊鸿一瞥”。
瞧见了新娘娇俏的容颜上,一个黑洞洞流着血的眼窝。
许是挡了视线,新娘举着许岑一只手,将盖头掀了下来,自此露出全貌。
小爱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发出警报般尖锐的声响。
【啊啊啊啊啊!鬼啊,这个世界有鬼!!】
许岑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胃里还是忍不住翻涌。
被挖空的右眼在如此近距离观察下,甚至可以看清里面蠕动的肥胖蛆虫,新娘笑意深深,眼眸一弯,一条钻进腐肉一半的蛆虫掉了出来,在新娘脸上滚了两圈,落在了许岑的手背上。
许岑眼睛瞪得像铜铃:“!”
新娘还大言不惭地问:“夫君,妾身美吗?”
她手指稍一用力,把许岑的衣带拉下,外袍委顿在地,露出穿着里衣清瘦的身形。
许岑等那条虫蜷缩着身体,骨碌碌滚到了地上,才松了口气,实话实说道:“娘子,你今晚美则美矣,就是有点缺心眼儿。”
新娘的动作明显愣了一瞬,单手抚上空眼窝的地方,忽然泣下血泪:“妾身知晓夫君爱意,夫君必然愿意用自己的眼睛补上妾身的,对吧?”
许岑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口是心非道:“夫君有点小心眼。”
他观察着新娘苍白如纸的脸上闪过的茫然,矜持道:“安上估计会掉下来,不如你另择良人?”
新娘被许岑弄得没有再调情的兴致,两手搭在许岑肩上,一拉,露出白皙的肩膀和胸膛,衣衫不整,更添凌乱美感。
许岑轻声道:“娘子,为夫有些冷。”
新娘倾身将头搁在了许岑的敞露的胸膛,冰凉的指尖一圈一圈地在左胸处打着旋儿,笑吟吟道:“夫君莫怕,吃了交杯酒,身子自然就暖和了。”
她手袖中再次甩出红绸,把桌上的两杯酒卷了过来,自然而然地圈住许岑腕骨凸起,漂亮至极的手腕,将杯子抵在唇边,不容置疑地微微倾倒,给人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