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察把烟头弹出窗外,火星子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落进水沟里。他推开车门,长腿一迈,踩在碎石路上。
李砚刚从书包里摸出两张二十铢的纸币,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一辆明黄色的本田,四个轮毂锃亮,车漆在晨光里晃得人眼睛疼。在这条灰扑扑的老街上,它扎眼的很。
年轻男人从车上下来,花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上隐约露着一截纹身。头发用发胶抓过,墨镜推在额头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砚心里轻轻嗤了声——怕不是哪个刚从曼谷跑出来的傻二世祖。
她不认识他,但一眼就笃定,这人绝不是镇上的。这颜色、这穿着、这大摇大摆的姿态,全写着四个字:来者不善。
她没动,把两张纸币叠得整整齐齐塞进帆布包侧兜,指尖悄悄摸了摸包里的防狼喷雾,摆出最方便出手的姿势。她最开始赚第一笔钱,就给自己报了泰拳馆。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她可不想任人宰割。
素察走到她面前,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美女,一个人啊。”
老掉牙的搭讪。
李砚默默在心里吐槽,追她的学弟都比这会说情话,这人怕不是从十年前穿越来的。
“你有什么事?”她的声音淡淡的,没带半点情绪。
素察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没事啊,就过来问问你。”
李砚翻了个极轻的白眼,快得几乎看不见。
“你是这镇上的?”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肩膀,再扫过纤细的腰线,最后慢悠悠收回来,“叫什么名字?”
李砚没答。
她从书包里翻出一根黑色皮筋,指尖灵活地把披着的长发三两下扎成高马尾,露出干净的脖颈和耳廓,又把碎发别到耳后——防止等会儿万一打起来,被人抓头发。
动作随意得压根没看他一眼。
素察盯着她的侧脸,喉结滚了一下。
“我跟你说话呢。”他的语气稍微沉了一点,但还带着笑意,“这么不给面子?”
李砚把皮筋咬在嘴里,扎好最后一缕头发,才抬眼看他。
“我不认识你。”她说,“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你谁啊?
说完,她转过身,面朝公路的方向,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