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他强行将她带回,封印五感,手段看似酷烈,实则是在保她的命。
她的躯体与本源早在当年暗算与长久损耗中留下严重隐患,已是强弩之末,若不以此法陷入最深沉的休眠状态,进行缓慢温养,崩溃瓦解不过是早晚之事。
他有时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
愤怒于她竟拼死护着那些蝼蚁,甚至不惜与自己对立;还有一丝源自久远过去的牵绊——当年一同从陀舍古帝洞府挣脱而出的情谊,毕竟不同寻常;
更何况,那些曾经彼此试探、互相依存,甚至有过短暂柔情蜜意的岁月……
他们也曾经浓情蜜意,海誓山盟过。
正因如此,在找到她之后,他选择了压制消息,并未第一时间禀告魂天帝。
虚无吞炎放下手中墨迹未干的笔,静坐了片刻,周身幽暗的火焰无声流转,将方才那丝几不可察的波澜彻底吞噬、抚平。
片刻后,他身形微动,下一瞬,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处殿宇之外。
此地并非魂族常见的阴森牢狱,反而布置得雅致静谧,只是过于安静,安静到连时间流动都显得滞涩。
石门无声滑开,内部光线昏暗,唯有几颗明珠嵌在壁顶,散发出柔的光晕,照亮中央一座寒玉榻。
榻上,一道身影静静躺着。
正是小蛮。
她依旧一身红衣,长发松散披着,未再编成麻花辫,那枚珍珠也不见踪影。
面色苍白,但眼底那簇曾熊熊燃烧的火焰似乎沉寂了下去,只余一片深潭般的平静,甚至带着些许初醒的茫然。
像被掏空的一具躯壳。
虚无吞炎一缕斗气打过去,解了她的封印。
“嘎吱……”
小蛮听见声响,眼睫微颤,缓缓转过头来。
虚无吞炎站在门口逆光处,身影被拉得修长而模糊,静静地望着她。
他没有立刻走进,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
她很少这么乖。
良久,还是小蛮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这里……是魂界?”
这种晦涩的斗气环境,她应该没有猜错……
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