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承现在是负责帝王近身安全的人,帝王出行,他的确有许多事要忙。
这都是之前谢珩的责任,如今他转调兵部,虽说也不清闲,但在这种出门的时候还是能轻松不少。
暮色漫过黛色远山,池塘边也笼上一层薄雾。
乔乔和茜茜牵着小呦呦的手,踩过青石板,惊起几串露珠坠入荷叶中央。
“姨母快看!”
浅粉色菱花深处,两只丹顶鹤正曲颈理羽。
朱红顶冠在夕照里如点了胭脂,素白羽翼半浸在鎏金般的水面,惊得浮萍荡开层层碎金。
茜茜蹲着身子,给呦呦讲丹顶鹤的故事。
乔乔忽听得右侧松林传来窸窣人声。
暮色里飘来的话语裹着碎瓷碰撞般的尖刻:“你说太子妃到底怎么想的,难不成她自己出身清流,就非得找个小门小户出身儿媳妇,看那封家的根基,就算封浚如今再得重用,等将来皇长孙即位,依旧是双拳难敌四腿,能帮到皇孙殿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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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我家柔儿从小精心培养,那一手璇玑图,便是皇后娘娘见了都要夸的,谁能想到……”
听清不远处的话中意,乔乔垂眸掩住眼底鄙夷,指尖抚过呦呦发间的珠花,“那边的木芙蓉开得正好,咱们去折两枝做香囊吧。”
茜茜点头。
姐妹俩带着孩子走远,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远远抛在身后。
三人转过九曲回廊,就看到了月洞门后的一架朱漆秋千。
乔乔与茜茜棠相视一笑,左右托住呦呦腰肢轻轻送上藤椅。
姐妹俩一左一右站在秋千旁边,轻轻地摇晃。
呦呦的笑声混着秋千吱呀声击散了方才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
姐妹俩带着呦呦在外面转悠了好几个地方,直到小丫头开始打哈欠。
乔乔才别过那母女俩,踩着满地碎银般的月光回院。
檐下铜铃寂然无声,往常守夜的丫鬟竟连个影子也不见。
她满心疑窦,推开门,却发现里间竟是烛火未燃,唯余窗棂漏进的几缕微光在青砖上蜿蜒。
乔乔觉得奇怪,摸索着跨进内间,就看到一道莹蓝微光从梁间飘落。
她屏息望着那点萤火擦过指尖,忽有更多星子从帐幔、案几、博古架的暗角苏醒。
成团的荧光自纱帘后流淌而出,在半空织就浮动的银河,忽明忽暗的光点映得妆奁上的螺钿纹都失了颜色。
“